“秋水。”林倾婉一声令下,秋水迅速上前把春分揽入怀中,用斗篷蒙上春分的身体。
春分的意识早已模糊不清,闻到秋水身上熟悉的味道,沉沉晕过去。
“你不能带她走。”姜浒上前想拽住秋水,被秋水一掌掀开。
林倾婉看都没看姜浒一眼,转身欲走。
姜浒却在她身后笑起来:“你以为你把她带走就万事大吉了吗?这小贱/人今日杀了我两个小厮,还伤了我,人证物证俱在,你说我若是告到刑部,刑部会怎么处置你这侍女?”
林倾婉脚步一顿。
“我再怎么做得不对,可我是主子,她是侍女,到时你这侍女以下犯上,将我伤成这样,刑部定不会轻饶,到时,只怕她的小命都不保。”姜浒道。
林倾婉回过身,眼睛微眯,眼底酝酿着风暴:“你想如何?”
姜浒被盯得一抖,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却还是强扯出笑:“你把你的嫁妆分我,我不多要你的,分我一半,我就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
尚书府千金的一半嫁妆可不是小数目,那是林倾婉要用半辈子的钱。
林倾婉冷笑一声,一步一步走向姜浒,眼中是藏不住的杀意。
“你想干什么?”姜浒惊恐地向后退,“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你要是杀了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我妹妹还是当朝淑妃,到时你们整个尚书府都在劫难逃!”
“我答应你了。”林倾婉停下脚步,“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你不准再打春分的主意。”
“你放心,我一开始看上你那侍女单纯是她长得不错,谁知道她性子这么烈,我才不喜欢呢。”姜浒松口气,头一仰,表情不屑,“有了你给的嫁妆钱,我自然是去外头找合我心意的,才不会去纠缠你那侍女呢。”
“一言为定。”林倾婉话落转身。
姜浒喊叫:“哎!钱什么时候给我?”
“晚饭过后,你叫人来拿便是。”在姜浒分神之时,林倾婉袖中飞出一根银针直冲他而去,稳稳扎在他身上。
许是身上已有许多伤的缘故,姜浒没有感受到银针的刺痛,还在慢条斯理地找自己的衣服。
林倾婉走出小屋,吹响竹笛。
几人往北山外走,冬至正好驾着马车前来。
秋水把春分抱上马车,靠在林倾婉肩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林倾婉握住春分的手腕给她把脉。
良久,她呼出一口气:“还好,只是软筋散和药性很低的春/药。”
只是春分在软筋散的作用下强行动武,恐怕要卧榻几日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
林倾婉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喂给春分。
她抱着春分,轻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春分的呼吸逐渐稳定下来,在林倾婉怀中睡去。
入夜,春分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内烛火摇曳,屋外吵吵嚷嚷。
“小姐?”春分发出微弱的声响。
“醒了。”林倾婉走到塌边,把春分扶起,递给她一杯水,“喝点水吧。”
春分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嘴巴一咧:“嘶…好烫。”
“烫就对了,说明软筋散带来的麻醉效果已经过去了。”林倾婉把杯子拿回来,轻轻吹气,降低杯中水的温度,随后重新递给春分,“春分,对不起,这次是我的疏漏,让你遭了这么大一桩罪。”
春分轻轻摇头:“不是小姐的错。”
屋外不停有侍女进进出出,她们手上还捧着锦盒。
春分向外张望:“外面在干什么?”
“搬嫁妆。”林倾婉语气平常。
“搬嫁妆?”春分疑惑,“小姐的吗?要搬去哪里?”
“西苑,我拿自己一半嫁妆跟姜浒做了笔交易。”林倾婉没有隐瞒,就算她不说,春分也会知道的。
春分指尖一颤,险些拿不稳茶杯:“是因为…我吗?”
“不全是。”林倾婉扶稳春分的手。
林倾婉嘴上这么说,春分心底却还是觉得是她的缘故,眼眶竟泛起红来:“都是我没用,给小姐添麻烦了,那可是老爷夫人给小姐的傍身钱,居然因为我一下少了一半,我…”
“都说了不全是。”林倾婉摸摸春分的头,“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春分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她想到自己今日的遭遇,又想到林倾婉为她付出这么多,声音发颤:“小姐,我只是您的侍女而已,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春分,你不是我的所有物,你的卖身契握在你自己手里,你是自由的。”林倾婉正色道,“我为你做得一切,是因为你值得。你聪明、勇敢,作为属下尽心尽力,我待你好都是你应得的。”
“这话我十二岁就讲给你听了,你怎么还没记住?”
林倾婉十二岁那年,把春分的卖身契还给她,给了她释奴文书,只要春分想,她随时可以去消除奴籍,恢复自由身。
这么多年,春分是自愿留在林倾婉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