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后,云锦瑟真正做到了长嫂如母,尽心尽力将姜仁的弟弟妹妹拉扯大,待他们如自己的亲弟弟一般无二。
姜仁对此很满意,两人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没几年,姜仁的妹妹,也就是如今的淑妃入宫,荣获盛宠,姜家沾了光,得以进入太医院任职,飞黄腾达。
姜家本就是医药世家,医术虽算不上最好,却也在淑妃的帮衬下,在太医院身居高位。
本以为日子就要这样好起来了,姜仁却越来越瞧不上云锦瑟,嫌弃她长得不貌美,又不会琴棋书画,娘家更是没什么背景,连嫁妆也没有。
起初,云锦瑟面对这些话都是一笑了之,从未与姜仁辩驳什么。
直到一日,姜仁扬言要休妻再娶,云锦瑟终于爆发,与之大吵一架。
“你难道是第一日知道我不貌美,不会琴棋书画吗?”她说,“我们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清楚吗?我哪有时间学那些东西,它们能当饭吃吗?”
两人吵得正上头时,云锦瑟弟弟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入姜府。
姜仁一下哑了火,再没说出一句话。
后来云锦瑟的弟弟步步高升,一路坐到丞相的位置。
姜仁偶尔还是会跟云锦瑟吵架、甩脸色,却再也没提过休妻的事。
“你当初就是个街头卖艺的破鞋,除了我谁会要你?”姜仁喋喋不休着,“跟着我姜家过上了好日子,还当上我的家了?!云锦瑟,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把你赶出我姜家!”
“你以为我想待在你们姜家吗?”云锦瑟也不惯着姜仁,一把拍掉他指着自己的手,“我从前也是书香门第家的小姐,若不是家道中落,我何必跟着你吃苦?这茶你爱喝不喝,不喝就走!少在我院里发神经!”
一旁的林倾婉绷着脸,一声不吭,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夫妻吵架,原来是如此不顾及对方,口不择言的吗?
这样看来,林倾婉父母平日那些,真的只是小打小闹了。
“走就走!”姜仁气红了脸,拂袖离去,临出门还不忘回头说云锦瑟一句,“你简直就是个泼妇!”
云锦瑟坐在主位上缓了片刻,转头看向林倾婉,重新扬起笑:“吓到你了吧?我们夫妻之间…有些矛盾,经常如此,让你见笑了。”
“啊?”林倾婉回过神,“回婆母,新妇方才走神了,没注意听。”
“就是听见了也无妨。”云锦瑟站起身,“跟我来。”
林倾婉听话跟上。
云锦瑟引着她,走到主院的书房,书房的桌子上摊着几本账簿。
云锦瑟从书架上拿下一个匣子,递给林倾婉。
“敢问婆母,这是什么?”林倾婉愣愣接过。
“姜家库房的钥匙和账本。”云锦瑟说,“你既已入门,这掌家的事也该交到你手上了。”
林倾婉眨眨眼,睫毛轻颤:“可我不会算账啊…”
这下轮到云锦瑟愣住了,半晌,她似是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哦,我忘了,你母亲阮瑛就不会算账,没人教过你是吗?”
林倾婉点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原本是要与上官榆结亲的,上官榆是次子,将来掌家的大抵是上官棈,就算落到她和上官榆头上,也是上官榆管家算账,总也不会轮到她,她就没去学。
“无妨,那从明日起,我来教你管家算账,可好?”云锦瑟试探地说。
林倾婉短暂思考一瞬,开口应答:“那就有劳婆母了。”
多学一门技艺傍身,总不会出错的。
林倾婉话音刚落,院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嫂嫂!嫂嫂!”
来人是姜仁的弟弟,姜清泉的小叔——姜浒。
姜浒轻车熟路地找到书房,没敲门,直接闯进来,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嫂嫂,我没钱了,你从账上给我划点儿银子吧”
“你前两日不是才从账上划走一百两银子,怎么又没钱了?”云锦瑟一看到姜浒就蹙起眉头,“你是不是又去赌坊了?”
姜清泉这位小叔实在算不上正经人,自从家里飞黄腾达后,整日不务正业,流连花街柳巷,更是隔三岔五就要去赌坊转一圈,次次都输,下次还去。
眼看着姜清泉都到了科举的年龄,他却还赖在家中不肯科举入朝。
姜浒拉住云锦瑟的袖子:“我哪有,嫂嫂你上回说过我之后,我就没去过了。”
“别跟我说那么多,你这月已从账上划走五百两银子了,账上没有钱再给你了。”云锦瑟只觉得头大,甩开袖子,与姜浒拉开距离。
云锦瑟一走远,姜浒才注意到她身后还站着林倾婉,他转而凑到林倾婉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你是…昨日嫁进门新妇?”
“见过小叔。”林倾婉行礼。
“免礼免礼。”姜浒摆摆手,“话说新妇进门,是不是该给长辈送送礼,你是尚书府嫡女,嫁妆一定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