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茫地转过身,看清身后的事物后错愕一瞬,连忙毕恭毕敬地跪下道歉:“对不住将军大人,小女不小心撞到了您!是小女有眼无珠,望将军大人莫要追究!”
霍去病冷眼看她,伸出手不满地揉着自己吃痛的胸脯,答非所问:“你为何在此?”
没等陶栀说话,老妇立刻上前解释:“将军,莫要怪陶栀姑娘的不是,是老身看她一人寂寞,便提议来外面逛一逛……”
“赵婆,您真是年纪越大,越逾矩了啊。”霍去病的声音冰冷,毫无情感,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陶栀,宛如毒蛇一般令人毛骨悚然,“此人来路不明就擅自带其外出,知道是何等下场?”
老妇驼着背一同下跪,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全身都在颤抖。
“明白了……”
陶栀听到老妇就连声音都开始颤抖,她于心不忍,更何况还是因为自己才会受罚……陶栀连忙抬起头,语气焦急道:“是我强迫婆婆带我出来的!要罚就罚我!”
“罚你?”
看着跪在面前的二人相互包庇,双手抱胸的霍去病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摇摇头,眼里满是戏谑。
“人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赵婆错了便是错了,也无需他人替罚。”他缓缓弯腰,皮笑肉不笑地靠近陶栀,忽然伸出手狠狠捏住她的脸颊,痛得她下意识咬紧牙关,“至于你,待我查清你的来历前,我会将你锁到禁闭室里,休想外出。”
陶栀咬牙切齿,没想到前世的霍去病这么腹黑咄咄逼人,惹得她忍不住攥紧拳头。
霍去病见她不说话,冷笑一声,加强了手劲。
“是……”她强忍着脸上的疼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霍去病瞥了眼跪倒在地不敢动的老妇,慢慢松开陶栀的脸,向后退了几步,转过身淡淡道:“赵婆,这次,您应当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吧。”
老妇听到她的名字,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是将军,老身明白了。”
听到答复,霍去病头也没回,拿着剑扬长而去。
跪在原地的二人面面相觑,望向霍去病远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婆婆!”陶栀率先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跑到老妇身边,搀扶她起身,满脸担忧,“婆婆,您会受到什么惩罚?严重吗?”
老妇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笑着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老身是将军乳母,他自幼与老身一起生活,说是惩罚,实则只是为了让你听话,不敢反抗罢了,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不过既然他说要把你关在禁闭室里,那应该是真的。”
双标啊!
陶栀欲哭无泪:“婆婆,我好惨啊!”
赵婆轻轻拍拍她的背,温柔道:“别怕,我会常去看你的,给你送些可口的饭菜。”
望着赵婆慈祥的面容,陶栀不由得心头一软,一种幸福温暖的情感悄然流入心尖。她拉起赵婆的手,垂下眼眸:“婆婆,您为何会对我如此之好啊?”
赵婆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眉眼之间参杂着淡淡的愁绪,连手都一顿,陶栀不解地看向赵婆,沉默不语。
“其实……你长得很像我过世的女儿。”
.
陶栀被迫关在了禁闭室里。
霍去病常年征战四方,随时会走,没有先进的建筑工具,这里又位于西北,风沙漫天,环境恶劣,不足以搭建长期的居住地。所谓的大本营,也不过是由众多帐篷与士兵组成的,设施简陋,但五脏俱全。
而那个禁闭室,也只是一个更小更黑的帐篷而已,有一个透光口,还是在头顶,只能看到天色情况,看不到任何风景。
陶栀被那些侍卫拖入这个帐篷里时是十分抗拒的,奈何挣扎无果,最终被恶狠狠地丢入其中,想趁着关门的刹那爬出去,又被一脚踹回去。
她的背狠狠撞到尖锐的杂物棱角上,剧痛瞬间在她的脑中炸开,痛得她近乎直不起腰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浸湿了陶栀的衣衫。
陶栀疼得双手都在颤抖,探向后背一摸,全是鲜红醒目的血。
“疼……”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疼痛,陶栀看着手上的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有些委屈,有些局促不安,难过至极。
每一次为他人出身入死,遭受多大的伤害,她都没有这种委屈的感受。但是现在,她抬头看着那只有方寸的天空,周围都是一股发霉的味道,又想起霍去病暴力地掐着自己的脸,不知不觉间,眼眶有些发酸。
他看向她的眼里全然是陌生与警惕,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霍去病曾经的冷漠、笑容、开心……他的各种表情如今在陶栀的脑海里浮现,如同幻灯片一遍,反复切换。
她真的,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