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心里的矛盾瞬间消失了，她镇静道：“我已经和过去不同了，我很强，我要向他复仇。”
王真人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眉头一皱，慈爱道：“那些神剑实力大不如前，消失就消失了，但你可要珍惜自己，要量力而为。虽然你变成了坚固的剑，还是上品——”
杜青暗叫不好，竖起屏障防王真人的查探，但还是慢了一步。
“仙品？！”王真人的声音骤然变调，他震惊地看着杜青，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他忙拉起她的手，亲切又大力地拍着她的手背，“好孩子，你可一定要复仇啊！”
杜青被拍疼得龇牙，迷迷糊糊继续听他道：“我徒儿不行的话，你就换个剑修，其他剑修若不入你眼，老夫拼最后一口气也可以和你一起上阵……”
“师父。”姜启元冷冰冰地插进话来，“弟子来只是想知道你是否还活着，你既然还有口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我之后再想办法救你。”
杜青的手顿时换了个人拉，姜启元在拉她走前，特意用袖子干净的一面给她擦了擦手。
她的红手背被不够柔软的布磨得更红了，他有些不开心地皱眉。
“慢着，我还有话交代。”王真人不悦地看向姜启元，“魔域会变得危险，是杜道寻的故意放任。他可能还有别的打算，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被动。”他努了下嘴，示意姜启元佩戴上玉佩，“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你用姜家家主的身份代替你昏庸的二哥，借广家之力让秦家也过来。”
姜启元立刻扔出玉佩，并抓紧杜青的手，压着怒低声道：“我有她了。”
杜青一愣。
世家间的事情，怎么扯到她了？
王真人眉弓压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严肃道：“广家就一个金贵的丫头，你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师父！”姜启元双眼喷出怒火，“之前你待我有恩，我才当你是师父孝敬，但你若要插手我的选择，那我唯有断绝师徒关系。”
王真人眼睛一眯：“她如今是剑，除了当你的武器，还能为你做什么？”
“我不需要她为我做什么。”姜启元十指紧扣住杜青的手，坚定道，“我惟愿她能允我在她身边。”
杜青忽感耳朵深处有鸣响，她愣愣地看着他，心想，他一定是为了反抗王真人的要求，情绪上了头才会这么说。他一定不知道，他所言的内容对她造成了多大冲击。
“杜青丫头，你听见了吗？”
“啊？啊？”杜青一愣，迷茫看向突然又变回亲切的王真人。
“你这丫头想换剑修，是换不了了。”王真人像是看了一场好戏，戏谑摇头，然后他抬手往虚空一抓，正经道，“我要放人进来了，杜青丫头，变回剑去。”
杜青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她想向姜启元问个清楚，他刚刚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意思。但现在不是时候，她变回剑飞到他腰侧。
王真人手臂一挥，密境一个轻晃，空中连掉下来几个人来。
秦霸王是最先回神的，他看见前方站着的两个人后，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地：“姜兄，救救我！”
“起来说话。”姜启元冷漠道。
秦霸王立刻跳了起来，从袖中掏出两瓶丹药，分给姜启元和王真人。做完，他抬起汗水与血水交织的脸道：“第四层妖魔在厮杀，我刚刚差一点就要往黄泉路上去了……话说，这里是哪啊？”
刺青头和尾竺正一脸劫后余生地走了过来。霖陇好像看不清路，红肿的眼睛下面挂着斑驳的血痂，双手摸索着前行。
杜青疑惑地看了一眼，见霖陇竟然从六阶变成了五阶，不由得惊疑。
王真人晃了晃瓶子：“给我这种东西？”
“在这儿做不出来更好的。”秦霸王躬着身体，“等我出去了，王真人想要什么，我们秦家就提供什么。”
“你们秦家连生死契都能用替死鬼毁约，口头承诺难道比契约更有效？”王真人怒道。
秦霸王脸色顿时惨白。他还想跪地求饶，但地上忽然长出剑来，将他团团围绕。剑尖扎入肉里，他又疼又怒道：“你个不得好死的老东西！”
王真人手一挥，秦霸王的嘴发不出声音了。
“让你们进我的秘境，可不是为了救你们。”王真人手一勾，尾竺和刺青头瞬间跪在地上。玉佩也飞了过来，王真人重新放在姜启元手中，并交代道，“此密境是无名神剑当初赠与我的，它也要在七日之后崩塌。靠着这个密境之力，我可以送这两个人出去，你带着他俩去问秦家要人。“
姜启元瞥了一眼剑笼，秦霸王在无声咒骂。他淡淡收回视线，准备将玉佩放入怀中，但下一刻，玉佩竟在他手里碎了。
……
魔域，第四层。
身中数道剑伤的姜家家主忽然面露惊色，他按住胸口，用力喘气，他面色涨得紫红，一口血喷了出来。
“杜道寻，你……你竟然对我……”
话音未完，他直接瘫倒在地，双眼暴睁着，身下开出一片与天上颜色相同的红云……
……
咔——
姜府，后院，杜道寻当着姜洱的面，将姜家大公子变成冰雕并踩碎了。
姜洱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嚷着：“求你放过我。”
但杜道寻踩过遍地的姜家尸骨，逼进到了他面前。他预感难逃一死，悲凉化作愤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然后下一瞬，那干净得讽刺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脖颈上。
咔——
姜洱也变成了一块碎开的冰。
杜道寻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身后的一群人。站在最前面的，要么是门派掌门，要么是世家家主，这些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都半垂着头，不敢吭声。
他们身后的修士们也不敢，只有“杜青”面带笑容，朝杜道寻款款走去。杜道寻手一抓，将人抱在怀里，耳鬓厮磨道：“七日之后便是你的生辰，我有一礼要送你。”
“是什么呀？”
杜道寻勾起唇角：“神女携神剑下凡，杀妖魔拯救苍生，我为你搭建这个戏台，你可喜欢？”
“杜青”笑着在他怀里转身，伸手道：“剑呢？”
杜道寻将她的手握住，道：“我马上就把她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