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之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他的手机，摆在桌子上，能够将他俩录得很清楚。

周祈宁这下是真的清醒了，她坐姿都端正了。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陈聿之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子弹精准命中周祈宁本就不平静的内心。

她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手放在陈聿之的心口，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惊人，和她一样。

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在周祈宁的记忆里，明明是她死缠烂打，穷追不舍，还是吃了一番苦才将陈聿之追到的，如果不是那次车祸，她都觉得他们两没以后。

总觉得是车祸促成了他们的爱情。

甚至在他们分手后的那几年，她还骂过那个司机，疲劳驾驶就不要出来上班，害人干嘛。

现在告诉她，陈聿之对他是一见钟情。

是她在食堂让东西给陈聿之吃一见钟情，还是在车祸中救他于水火之中一见钟情？

她仔细想了想，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很好一见钟情吧？

不过陈聿之也说不准。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她的全部。

“是在你给别人递创口贴的时候。”

周祈宁“噢！”了一声，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甜蜜和激动，忽然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委屈给冲淡了，她想到之前和陈聿之在一起的时候，她满心甜蜜地和陈聿之互诉衷肠，却得到了冷漠回避，她鼻子一酸，眼眶发红，“那我当时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时候，你为什么避开我的回答？！”

她再主动再喜欢再热情，也是个女孩子，而且是个穿着坚硬外壳内里脆弱的女孩子啊。被陈聿之避开回答，这件事情，她直到现在都很耿耿于怀。

陈聿之很冤枉，“我说了我喜欢你，但是你当时很魂不守舍，我说什么你都只点头...”

她魂不守舍？周祈宁想起来了，当时那件事情发生后，她整个人对陈聿之失望到极致，问他喜欢不喜欢自己只是个心里安慰而已。

因为她早就做出了要分手的决定，陈聿之的话她根本没有认真听。

像是她多年前种下的铁树，多年后终于开出花。

周祈宁有些感慨，她眼睛发红，想着陈聿之对她的付出和对她的好，人心都是肉长的，那当年那件事情是不是有误会呢，她扯了扯陈聿之的衣袖，“我还有个问题。”

陈聿之没说话，只是比了个结束的手势。

他在说游戏结束了？

周祈宁耍赖，“不管，现在是加时赛！我就想知道！我不搞清楚，我今晚睡不着！我睡不着，你晚上也别想睡，我记得你明天满课吧，陈老师，你也不想以哈切满天，不好的状态去面对学生吧！”

陈聿之工作很认真，周祈宁经常在下班回来，看陈聿之房间里在备课，还带学生参加比赛，改论文什么的。

“问。”

周祈宁本来想和他对峙当年那件事，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时机和场合都不对，她换了个问题，她想到了刚刚在她家，他跟她妈妈说的心病。

到底是胡扯还是真有这个事情。

她将视线投向陈聿之，语气也难得认真起来，“你说你有心病？”

他没说话，只是捉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刚拿过东西的微凉，可当他把她的掌心强硬地按在自己的心口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周祈宁感觉到了一片滚烫和他失了控的心跳。

“病在这里。”他声音低沉，墨色的瞳孔里像是藏着漩涡，“周祈宁，它是为你病的。”

周祈宁没想到陈聿之会是这个回答，她有些愣怔地看向陈聿之，没说话，像是没反应过来，视线交碰间，她看见了陈聿之眼里的她，而这一次，她没再放过陈聿之的眼神变化。

陈聿之眼睛里有喜欢。

而且是很喜欢。

她也不再质疑自己的答案和猜测。

她为什么能这么笃定呢，因为她高中的时候，喜欢过她们学校的一个学长，当时她看哪个学长的时候的眼神，就是陈聿之现在的眼神。

只是她看的是学长，陈聿之看的是她。

周祈宁没想到多年后，她竟然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看到了当年的她，真是缘分。

陈聿之的心跳实在是太快了，周祈宁的手都有些发抖，她想放开手，又被陈聿之牵回去，“心病？那你快去看啊，我又不是医生，我能治？”

“只有你能治。”

周祈宁要笑出声了，她能治？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和医生扯上关系。她小时候看TVB的医疗剧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能当医生。

这个愿望陈聿之给她实现了。也是搞笑。

周祈宁思索间，陈聿之喜欢的眼神越来越露骨，像是要把她吃掉，她不自觉被带动了情绪，没被陈聿之放在心口的那双手，勾在他的下巴，将他下巴微微挑起，像是骗纯情小少男的坏姐姐，眼睛微眯，“那你叫声周医生来听听。表现好，我就给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