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卫疆冷笑,枪尖在地面轻轻一磕,火星微闪,“城外三万百姓,明日便要直面敌军铁骑,周大人是要他们沦为刀下亡魂?还是说,你觉得这皇城,守得住半月?”
卫疆顿了顿,语气愈发锐利,“众将若战,为的便不是让百官龟缩守城,而是要护住江山百姓!”
周显之被噎得说不出话,躬身退了回去。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百官低垂着头,无人再敢轻易献策。
夏熠安卫疆此举,是为着为他立威,适时开口:“卫将军既有异议,想必已有良策,还请将军示下。”
卫疆抬眸落在夏熠安身上,单膝跪地,长枪拄地,声音铿锵:“臣请命,率三千玄甲骑夜袭敌营。姜贼刚胜必骄,夜间防备松懈,臣趁夜烧其粮草、乱其军心。太子殿下坐镇城内,令都督府整顿城防、严查内奸,礼部安抚百姓、统筹物资。待臣劫营归来,内外呼应,定可大破姜贼!”
“三千人太过凶险!”兵部侍郎忍不住出声劝阻,“姜贼有五万大军,将军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卫疆抬眼,眼神坚定如铁:“兵不在多而在精。玄甲骑皆是身经百战之辈,夜袭劫粮足矣。今日之事,乃臣一人决策,一人担责。若有阻挠者,以通敌叛国论罪!”
殿内再无一人敢反驳。夏熠安挥手,众官纷纷躬身:“臣等遵令!”
夏熠安看着阶下卫疆挺拔的身影:“准奏!卫将军,朕赐你调兵虎符,凡事不必事事请示,可便宜行事!”
“臣领旨!”
卫疆叩首起身,握紧手中饮血长枪,转身向殿外走去。
卫疆的身影刚踏出大殿,夏熠安便从御座上起身,稚嫩的面庞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众卿留步。”
百官闻声驻足,纷纷躬身待命。夏熠安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卫将军出征,城内之事便是重中之重。劳烦卫老将军,速领京卫精锐加固城防,城门值守改为两刻一换,严查出入人员,凡形迹可疑者,先扣押再上报。”
卫忠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
“周大人,”夏熠安转向礼部尚书,“速令户部、工部配合,开放城内粮仓,安抚城外迁入的百姓,划分安置区域,务必保障衣食住宿,不得有半分懈怠。若有官员趁机克扣粮草、欺压百姓,以军法处置!”
周显之不敢怠慢,连忙应道:“臣定当尽心竭力!”
夏熠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几位世家出身的官员身上,语气陡然转沉:“夏储休通敌叛国,背后牵涉三大家族。朕令你们即刻回府,约束族中子弟,闭门自省,不得与外界私通消息。三日内,将族中私藏的粮草、兵器尽数上缴户部,若有违抗,休怪朕不念旧情!”
那几位官员脸色煞白,连连叩首:“臣等遵旨,不敢有违!”
安排完诸事,夏熠安回到御座,指尖再次叩击扶手,沉声道:“即日起,朝堂议事改为每日辰时,各部尚书需每日上报事务进展。卫将军在外征战,城内若有任何变故,即刻通报于朕,不得隐瞒!”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和,心中愈发敬畏。
而此时的城外,卫疆已率领三千玄甲骑整装待发。玄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将士们个个神情肃穆,腰间佩刀,背上挎弓,沉默如铁。卫疆翻身上马,手中饮血长枪斜指地面,目光扫过众将士:“今日夜袭,只为烧毁姜贼粮草。记住,速战速决,不可恋战!若有退缩者,军法处置!”
“是!”三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卫疆一扬马鞭,胯下战马嘶鸣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三千玄甲骑紧随其后,如一道黑色洪流,向着城外三十里的敌营疾驰而去。夜色如墨,唯有马蹄声踏碎寂静,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姜贼大营内灯火通明,将士们饮酒作乐,丝毫没有防备。连日来的胜仗让他们愈发骄横,且不说夏中众兵被打个措手不及吓得魂飞魄散,京中怕是正忙着狗咬狗,无空理会他们。
胜利在望的姜国众将已然把夏中京城当作囊中之物,此时又哪里想到会有人深夜劫营。
卫疆率领将士们悄然潜伏在营外,见营内防备松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抬手示意三千玄甲骑立刻分成数队,悄无声息地摸向粮草大营。
“动手!”
随着卫疆一声低喝,将士们瞬间点燃火把,掷向粮草堆。熊熊烈火立刻燃起,借着夜风,迅速蔓延开来。
“着火了!着火了!”营内顿时一片混乱,姜国将士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卫疆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入营中,枪尖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玄甲骑将士们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姜贼主帅秦破从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营帐,下一瞬便被卫疆一□□穿胸膛,倒在血泊之中。
主帅一死,姜贼更是群龙无首,溃不成军。趁乱斩杀之际,烧毁了剩余粮草,目的一达,便不再恋战,下令撤军。
待姜贼残部反应过来想要追击时,玄甲骑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大营和未燃进的大火,以及满地的尸体。
踏着晨曦,众将脸上带着几分胜归的喜悦,可下一秒变被卫疆一声厉呵唤回了神。
“戒备,有些不对劲。”
副将拽着缰绳驱马上前几步,问到,“将军,可是有什么不妥?”
卫疆眼神环顾四周,眼神一凛,下一秒,无数弓箭似雨般飞涌而来,马儿骤惊四处逃窜,士兵们也身中箭雨倒地。
“隐蔽!”
心中暗骂,卫疆此时猜到了夏储休的第三份大礼是什么了。
是她的有去无回。
此战同五年前的那战太过相似,只是主人公从卫忠换成了卫疆,曲阳换成了京城。
内外通敌,边境援久,仅靠着一支矫健的军队以多胜少依然是险计,若是这支军队有去无回,便更可令城池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