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这天，天上飘着细密的小雨。大巴车尾扬起的水雾浮动到后车玻璃上，又被雨刮卷去向更远的地方。

大巴里不同以往，没什么人聊天，有闭目养神的，有看着窗外发呆的，还有的靠着扣手机。

退役选手有好几个都要来现场看比赛，白斯熠正在群里扯皮。

他每发一条，季云川的手机就响一下，别人的消息却没动静，明显是设置了群消息免打扰，又单为一个人开了特别关注。

一来二去的，浅灰色眼睛亮了起来，开始重复【侧目看他一眼→低头发消息听个响→歪着脑袋冲他笑】的过程。

季云川在灰白色短毛上揉了揉，“怎么还是像小狗。”

灰白色短毛用了点力，顶开他的手，又直直顶上他的额头。一下从乖乖蹲伏的状态变为横亘在他面前，带着侵略性的眼神。

“再当几个小时的小狗，然后……”

季云川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体内的火苗已经无声燃了起来。

眨眼的速度放慢，视线顺着粗壮的脖颈下滑，在凸起的骨节上流连，引得它滚动不止。

几圈过后，季云川满意地移回视线，“然后？”

白斯熠没好意思说下去，季云川却没什么不敢说的：“我猜猜，你想……以下犯上，倒行逆施？或者……翻身做主，本末倒置，颠倒黑白……”

从第一个成语出来，白斯熠脸上的小麦色就一下变成蜜色，越听姿势越不自然，最后干脆避开视线坐回旁边，脸上的笑容十分无奈。

“知道你厉害了，给我点活路吧哥。”

季云川也跟着笑。

“求饶的话过几个小时再说。”

“给我专心一点，别闹。”

闷闷地“嗯”了一声，白斯熠吸了口气，吐出来时双手抱头在头上抓了两把。

“不见面还好说，见面吃不到……这比赛再不完我人要炸了。”

其实季云川的感受也差不多。

为了不再加剧暧昧的氛围，他只好调整了一下呼吸，聊起战术、配合，和以前打AHA的经验。

却没想到越聊越多，一直到大巴车停下还在兴头上。

丁鹏经过听到，投来一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眼神。

季云川一个我们不是向来如此的目光回敬过去，两边都笑出来。

“下车了，两位祖宗。”

丁鹏喊完，冲后面招手。

“下车下车。”

“别睡了，嘿，新王登基了！”

猛然惊醒的高山飞快地抹了把口水，眯着眼向窗外张望。

“登机？登什么机啊……这不是体育场吗？也不是飞机场啊？”

丁鹏嘴角一抽。

“我说赢了就新王登基。”

“你心可真大，这会儿还能睡成死猪呢？”

“嘿嘿……你说的是那个登基啊！那感情好~”

终于反应过来的高山乐呵起来，扛着包走过去在丁鹏背上捶了一下，跟丁鹏一道走。

叶任和潘黎虽然没说什么，眼神里也都闪烁着激动。

向来跟高山打打闹闹的李炎却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季云川看到后没说什么，等到接受完粉丝的洗礼进入备战室后，坐到了李炎身旁。

李炎看到季云川过来，也知道他要开导自己，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我都知道，白神比我强这么多，就该他上，而且趁他在多看多学，等他不在我才能扛起大旗。这些我都知道。”

“我该好好调整心态的，不能……”

季云川打断他：“谁说你一定要当替补了？”

“这样……”回过味来的李炎猛地瞪大眼睛，“哈？”

“你是要让我上场吗？队长？”

季云川抽了张纸巾，摘下眼镜擦着，视线低垂，发丝挡住了眼底的锋锐。

“大家都跟你是一个想法，包括AHA，我敢说他们最近没研究过你上场的战术，也不会做你上场的心理预期。”

“有时候多一点变数，就能在对方的心理防线上撕开一道裂口，不过得等到第三局的时候，前两局我们先打，这样效果最好。”

李炎听完眼镜瞪得更大了，面目狰狞地竖起大拇哥：“强。”

“我现在知道为啥他们都说别惹着队长了。”

季云川站起身，走了一步状若无意地回头：“他们是谁？”

李炎的脸色立刻变得精彩纷呈，舔着嘴唇顾左右而言他。季云川见他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丧，放心地回到关注这边的人身旁。

刚坐回去，白斯熠就弹起来，握住他的手蹲在一边。

“我也需要心理疏导~”

季云川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哥哥爱你。”

“……”

被一句话秒杀的白斯熠捂住额头，露出满口大白牙。

旁边路过不小心听到的叶任整个人都懵了，脖子扭到一边，心里不住地尖叫。

队长宠起人来居然是这样的吗？！

还有，他俩到底谁是1！看身材一直以为白斯熠是，可是看这相处模式……

啊啊啊脑子！快要比赛了，别乱想！

“你脸怎么这么红？”

潘黎在一旁冷声问了一句，叶任一缩脖。

“啊……没有……有点热。”

潘黎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过来，叶任心一横，拉过潘黎的手贴在脸上。

“你手挺凉的。”

潘黎耳尖变了色，一声不响地任由叶任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