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初夏在场边焦急地喊:“徐景迟,没关系,加油啊!”
可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春天明明早已经到来,但他此时此刻,却还是觉得浑身冷得发寒。
经过这次的篮球比赛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仍然停滞不前,别说在现实中说上一句话,就算是在网络上,也没有互相交流过。
付柠萌现在都记得,他们在“冷战”了差不多五个月之后的初夏运动会,才第一次说上话。
一年一度的夏季运动会,是分科后第一次大型集体活动。
付柠萌报了个不算太累的趣味项目,大部分时间就坐在看台上,充当拉拉队和后勤。
也许是前一天晚上熬夜看小说没睡好,也许是早上没吃早饭,又或许是看着理科班方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和苏初夏并肩忙碌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到了下午,付柠萌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发花,恶心的感觉不断上涌。
她强撑着想去给自己倒杯热水,刚站起身,世界就在眼前猛地旋转起来,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吞噬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周围同学的惊呼声,还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冲破人群,向她奔来。
再次恢复意识时,付柠萌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校医室洁白的天花板。
“醒了?”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付柠萌偏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徐景迟。
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呼吸似乎还有些急促,校服外套的袖口甚至蹭到了一小块灰尘,与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截然不同。他就那样看着她,眉头微蹙,眼神里是未及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是徐景迟。
所以是他送她来的?
那个在她晕倒前,冲破一切跑过来的身影,真的是他?
一股混杂着惊喜和酸涩的热流瞬间涌上付柠萌的心头,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就在这时,校医室的门被推开了,苏初夏拿着两瓶水走了进来。
她看到付柠萌醒了,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柠萌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她自然地走到徐景迟身边,将其中一瓶水递给他,“景迟,你也喝点水吧,刚才跑那么急。”
徐景迟的注意力似乎还在付柠萌身上,他接过水,随手放在一边,目光依旧停留在付柠萌苍白的脸上,低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付柠萌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姿态亲昵的苏初夏,刚刚涌起的那点暖意迅速冷却下去。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他们是一起来的。
校医阿姨正在配药,听到动静回过头,看着守在床边的徐景迟和送水过来的苏初夏,笑着打趣道:“小伙子,对你小女朋友挺上心啊,刚才抱着冲进来那架势,把我吓了一跳。”
这话吓得付柠萌瞬间清醒。
“不是,”她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摆手,不敢看徐景迟瞬间晦暗下去的眼神,语无伦次地解释:“阿姨您别误会,我们、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付柠萌有些害怕徐景迟会因为校医的话有些不舒服,也不清楚他会不会在意别人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徐景迟抿直唇线。
她急于撇清关系,仿佛和他扯上这种暧昧的关联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徐景迟在她那句斩钉截铁的“不是”和“普通同学”说出口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与床铺的距离,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苏初夏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没说太多,只是绕过徐景迟,走到了付柠萌面前,轻声安慰:“柠萌你别激动,校医阿姨开玩笑的。你低血糖,好好休息。”
她又转向徐景迟,“景迟,老师那边好像还在找你核对成绩,要不你先过去?我在这里陪着柠萌。”
徐景迟没有看苏初夏,他的目光在付柠萌低垂着、恨不得埋进被子里的脑袋上停留了了很久,那眼神非常,有担忧,有失望,有自嘲。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苏初夏,声音沙哑,又对付柠萌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
付柠萌点了点头。
徐景迟转身,没有任何留恋地走出了校医室。
苏初夏在校医室待了几分钟,决定离开:“我也要去帮忙核对成绩了,你有什么不舒服和校医说,我和徐景迟忙完就来找你。”
——我和徐景迟。
付柠萌在自己单独咀嚼着这个字眼,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恩,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好好休息哦。”苏初夏留下这一句,就离开了校医院。
付柠萌偏头看着校医院外的天,阴沉沉的一片,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空了一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