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两人就那样并肩趴在桌上,共享着一首MP3里流淌出的、属于那个年代的旋律。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两个人一人戴着一只耳机,听着同一首歌。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歌声在耳畔萦绕,付柠萌偷偷侧过头,看着徐景迟近在咫尺的侧脸,他闭着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是少有的平和。
一首歌结束,他睁开眼,取下耳机还给她,他留了一句“好好休息”,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因为分座位儿变淡,但是以后会变淡吗?付柠萌也不知道。
时间是个很不讲道理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只知道,她想要和徐景迟保持这样的关系,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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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来临之前,学校在初雪过后组织了一次小测试,小测试的成绩下来,付柠萌的数学依旧惨不忍睹。
她盯着卷子上鲜红的分数,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感觉这个冬天格外难熬。
晚自习前,她无精打采地回到教室,却发现桌面上放着一杯奶茶,杯壁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摸上去是温热的。
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上面是熟悉的、略带潦草的字迹:「数学不会可以问。别趴着了。」
没有署名。
付柠萌拿起那杯温热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丝丝、暖融融的液体滑入喉咙,仿佛也驱散了一些心头的阴霾。
她转过头,看向前排那个背影,他正低头写着什么,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她忍不住笑了笑,撕下一张便签,写下:「谢谢。奶茶很甜。」
趁他不注意,下课的时候飞快地贴在了他的英语书上。
小测试结束后的晚自习,徐景迟有时候会和李哲换座位,过来给她解题。
但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好,有些题目不是别人讲了就能懂。
徐景迟已经很耐心讲了,付柠萌也依旧不会。
徐景迟有些抓狂:“还不会吗?”
付柠萌有些自卑了:“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明明跟苏初夏说了一遍就会了。”徐景迟怀疑是自己讲题方法出现了问题。
付柠萌本来还是想再尝试一下,但是听到徐景迟这么一说,起了逆反心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说我笨。”
“我没这个意思。”
“你刚才就是有。”
“那我再说一遍……”
“我不要听了。”付柠萌觉得自己心脏胀胀的,有点难受,她自暴自弃地说:“不要你教我了。”
“为什么,你觉得我教不好?”
“……讨厌你。”付柠萌憋出这几个字,趴桌不搭理他了。
“你干嘛了。”徐景迟问她。
付柠萌重复强调:“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不要你教了。”
“你别这样,我重新梳理一下给你讲行了吧。”
“我不要听。”
徐景迟不说话了,付柠萌也沉默。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格外诡异。
下一节课会有张桂北来查堂,于是徐景迟和李哲又把座位换了回去。
一整个晚上,两人都没时间说上话。
这天下晚自习,放学时又下起了小雪。
付柠萌和徐景迟恰好一起走出教学楼,也不知道是‘恰好’还是谁在等谁。
徐景迟先找她说话:“付柠萌,我手套。”
“手套,还你。”付柠萌从书包里拿出那双手套。
徐景迟接过来,随意塞进书包。
“你为什么晚自习生气了,”徐景迟又主动说话:“我已经很认真在讲了。”
谁让你提苏初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他提了苏初夏就难受。
付柠萌说:“我现在不生气了。”
徐景迟递过来巧克力:“请你吃。”
“徐景迟,”付柠萌接过来,看着他,剥了一颗巧克力放嘴里,很认真地说,“你真好。”
徐景迟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昏黄的路灯和纷飞的雪花落在他肩头。
他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轻声问:“是吧。那……不讨厌我了?”
付柠萌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嗯,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你明明说过。”
“那只是气话,不算数的。”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徐景迟看着她的笑容,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那喜欢吗”,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走吧,雪大了,我陪你走一趟回家。”
徐景迟说:“以后能不能不吵架了。”
“我也没有想跟你吵架。”
“那以后都不要生气了。”
“是你先别对我生气了。”
两人并肩走进飘雪的夜色里,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却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