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宋老师,生日快乐!”
宋群青突然感到眼前一暗,眼睛被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遮住,大概过了三秒,等他渐渐适应眼前的光亮才移开,他睁开眼,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张熟悉的、淳朴善良的笑脸,或羞赧低头,或是开怀大笑,或青涩单纯,或爬满皱纹,是他相处了将近两年的八仙村村民们。
“宋老师,你替村里做的事,虽然从来不让我提,但大伙儿都记在心里,我们真的非常感谢你。我们都是粗人,多的煽情的话就不说了,也没什么能给你的。所以我们一致决定,把学校大门的钥匙给你,等以后新房子造好了,也永远留一间屋子给你。”村长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黝黑的脸上挂着质朴的笑容,一如当年,
“大伙儿想说,不管什么时候,欢迎你随时回八仙村,你永远是我们村的一份子!”
“谢谢大家,我真没想到……”宋群青怔住了,接过那枚有些生锈的钥匙,这把钥匙是锁学校那扇大铁门的,其实并不常用,但极具象征意义。
他珍重地握在手心,紧紧攥住。
周围的笑闹声、欢呼声让这个有星星的夜晚充满了生命力,不知从何时起,他早已脱离了旁观者的姿态,真正融入了这里。在这里,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脱胎换骨。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条溪,每一朵云,每一粒沙,都证明了他存在的痕迹。
“这有什么好谢的,多亏了小林,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搞这些。我们这小地方条件有限,没有蛋糕卖,他就亲手做了,你赶紧尝尝吧!不早了,大伙儿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等人群散去,宋群青终于有空把目光移向了他今年在八仙村最宝贵的收获,以及此人手里蛋糕。
因为条件有限,蛋糕的形状是最简单的半球形,颜色也只有蓝白两种颜色,抹面均匀的素白糕体上,开着几朵生命力旺盛的蓝色鸢尾,油画风的。看样子是按画油画的方式用刮刀抹上去的,可能是第一次在这种材质上作画,第一朵还有点不熟练,微微凹陷,后面的越来越好了。但在他看来,这些笨拙的小花可爱极了,就算梵高、莫奈亲临,也是比不上的。
油画般的少年捧着油画风的蛋糕,是最美丽的风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刚才,村里没有烤箱,里面的蛋糕是我让烧菜师傅帮我蒸的,奶油是纯靠我手臂的力气打发的,我厉害吧!至于这个计划嘛,我上个月就开始准备啦!”林霁明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快夸我的表情,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哎对了,蓝色是用蝶豆花粉调的,我第一次用,你快尝尝有没有什么怪味!”
宋群青环顾四周,没找到切蛋糕的刀,只能伸出食指,犹豫了很久,才舍得破坏如艺术品般的蛋糕,手指轻轻一抹,淡粉色的舌尖扫过细腻的奶油,很甜。
“没有,很好吃。”
林霁明目光的在他湿润的手指和沾了点白色的唇角逡巡,眼神一黯,捉住了宋群青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手,张嘴,用舌尖卷走了残余的奶油,挑眉轻笑。
“嗯,确实好吃!”
“……”
宋群青面无表情地把口水擦在林霁明身上,径直往回家的方向走。
“哎!小九,别生气嘛!看在我这么厉害,给你变出蛋糕的份上。你还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林霁明捧着蛋糕,嬉皮笑脸地跟上。
“什么都行吗?”宋群青头也不回,斜睨着他,突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什么都行!”
林霁明点头如捣蒜,头顶翘起的碎发也跟着晃动,从他的角度看去,像小狗支楞起来的耳朵。
“那就菠萝披萨吧!”
“啊?!”
林霁明表情有些错愕,
“你认真的吗?小九!那我要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了!nonna(外婆)!对不起了!我老婆说的话不得不听!”
宋群青回头,看他这副站在原地,仿佛豁出去了的傻样儿,嘴角扬起,笑骂:
“骗你的,还不赶紧跟上。傻狗!”
林霁明见宋群青没有否认“老婆”这个称呼,心中暗爽,于是笑得更傻了,立马抬腿屁颠屁颠跟上去,像一只老远就看见远处有根大骨棒的傻狗,被香味勾得四蹄狂奔,生怕被别的狗捷足先登。
分配给他们暂住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宋群青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他推开门,摸索着开关点亮了灯,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转头看向身旁的林霁明。
“你不会以为礼物只有这个蛋糕吧?那你低估你男朋友的艺术细胞和浪漫因子了!”
半明半昧的灯光下,是林霁明浓墨重彩的脸庞,灰绿色眼里烧着两团灼热的火,烫得能把他这潭平静无趣的水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