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禾站在一旁,她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这件事会带来某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温衍行恭敬的站在太阳之子左侧,脸上带着符合礼仪的微笑,好似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秦禾无暇顾及太阳之子在上方的絮叨,她扭头看向外面,晏紫夙站在角落,眼神死死盯着苏郁,眼中流露出怨恨。
秦禾全身像是僵住一般,她没法开口,没法思考,她想起幼年的自己,那个双眼充斥着怨恨的小孩。
就像是一头小狼一般倔强,无论被如何打压都不愿低头。
可是现实并不能靠一人之力改变,也是在那一天,秦禾学会低头,学会将自己的需求藏在别人需要的答案中。
学会戴上面具,成为众人希望的样子。
秦禾看向晏紫夙那一刻,她仿佛看见幼年的自己和晏紫夙一同冲进大殿,晏紫夙几近哭喊:
“这是父亲留给哥哥的东西!哥哥还在,这种东西为什么要给外人?”
秦禾想要阻止这件事,但她发现身体就像是被夺走控制权一般,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旁观的看着晏紫夙绝望的眼神。
那种眼神就像幼年的她,被自己完全相信的人放弃,无论如何嘶吼都无法改变结局。
关于那件事,秦禾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切也许都因为她的弱小和天真。
要是能再强大一点,要是能再给自己多留几个后手,也许结果就不会如此。
秦禾看着晏紫夙被圣骑士拖拽着走,她拼尽全力才勉强开口:“住手。”
尽管秦禾知道这是睿谲的陷阱,但她的确无法看着他人像幼时的自己一般绝望却得不到一点公理。
晏紫夙抬头看向秦禾,秦禾也迅速想好应对策略:“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会开导好小殿下。”
太阳之子默许圣骑士架着晏紫夙跟随秦禾向外走,晏紫夙拼命挣扎,甚至不惜拿出太阳后裔的身份压人:
“放开我!拿开你们的脏手,别碰本殿下!”
秦禾微笑示意圣骑士离开,晏紫夙刚挣脱束缚便扑向秦禾,不过这一次是以发泄不满为目的。
秦禾没有使用魔法,她任由晏紫夙死死咬住她,甚至连雪白的披风被鲜血染红,她都不在意。
秦禾任由晏紫夙带着哭嚎声的发火:“你觉得太阳之子会为你主持公道吗?”
晏紫夙喘着气坐在一旁:“不然呢?”
秦禾带着嘲讽般的笑着拍着身上的灰尘:“太阳之子首先是帝国的统治者,再是你们的父亲。”
“对于一个统治者而言,他需要做的只是维持平衡,至于这种平衡是否会伤到自己的子嗣则是另外一件事。”
晏紫夙带着怨恨的看着秦禾:“那是我哥哥们的东西,她凭什么抢我哥哥们的东西?”
秦禾没有发火,她只是带着疲惫,就好似对着幼时的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错只错在你太过于弱小。上位者需要的永远都是平衡,而弱者永远都是谈判桌上的砝码。”
晏紫夙带着怒气的呲牙,秦禾温和的笑着,脸上的神情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温和:“蠢货……”
“你以为你的眼泪有人会在意吗?哭嚎声会感动那些伤害你的人吗?还是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或物?”
“天真善良没有罪,但对于生物来说,弱小便是原罪。”
晏紫夙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抱着秦禾哭泣,这一切秦禾没有躲开。
她任由晏紫夙抱着她,她只是默默撑开伞替晏紫夙遮挡大雪,就像是替当时嚎啕大哭的自己撑伞。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但她一直都记得,被污蔑的那一天下着很大的雨。
她要么继续承受着父母的毒打,要么跑到外面,父母不会为打她去淋雨,那也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她一直记得很冷,身体冷到发抖,心也很冷,那么多同学,明明他们都知道不是她。
就算不是说明情况,哪怕只是给她一把伞也好,但始终没有人,在她绝望的时候,所有人都选择旁观。
对世界的善意不会因为一件小事而消失,但小事堆积多,这份善意也会消失。
秦禾没有嫌弃晏紫夙的泪水将披风弄脏,她只是平静的安抚着晏紫夙:“变强吧。”
晏紫夙浑身不由得一冷,她原本以为秦禾会是她最后的港湾,但秦禾却只是让她变强。
晏紫夙不由得冷笑起来,也许对所有人而言,太阳后裔的身份永远高于晏紫夙这个名字。
没有人会因为她是晏紫夙而尊敬她,只会因为她是太阳后裔而尊敬她。
毕竟太阳后裔可是能继承太阳之子位置的人,就算她不想争,剑士会相信吗?神官会相信吗?太阳之子会相信吗?
秦禾看着果断离开的晏紫夙,时间开始流动,那个被困于雨天的小孩也终于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