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禾听着远处高塔上刺耳的尖叫声,她隐隐有些不安,晏紫夙则开心的牵着她的手:
“秦禾,那里关着的一个疯子,父亲时常说,不用理睬。”
秦禾下意识跟随晏紫夙向前走,她总是隐隐觉得,要是她出生在正常家庭,说不定也会变成像晏紫夙这样的快乐小狗。
一股名为羡慕的情绪缓慢的占据秦禾的内心,她羡慕晏紫夙能这样快乐的活着,不必去管任何东西。
偏偏此时,一群圣骑士架着一个被四神腐蚀的剑士走过去,秦禾下意识捂住晏紫夙的眼睛。
秦禾不希望晏紫夙过早接受这些,要是能一直做一只快乐小狗也挺好。
晏紫夙则好奇的望着那个剑士:“他也是因为四神的原因吗?”
秦禾温和的笑着:“小殿下,走吧。”
晏紫夙则好奇的看着那名被架着走的剑士:“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秦禾身为神官预备役自然不能说对四神不敬的话,她也只能将所有错误归咎于那名剑士:
“他没有抵抗住四神给予的力量带来的诱惑,背叛太阳之子,让四神失望,所以会被处罚。”
晏紫夙懵懵懂懂的望着秦禾,她不明白何为立场问题,她只知道四神导致有人被处罚。
秦禾恭敬的行礼,晏紫夙则好奇的发问:“父亲,为何会有剑士被四神的力量诱惑背叛您呢?”
秦禾下意识发抖,但她很快便重新保持平静,太阳之子不是像她父亲一样的人,她也不用担心晏紫夙会像她那样被训斥。
太阳之子审视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逾越的秦禾,他自然不会怀疑这一切会是秦禾说的:
“谁和你说的这些?”
晏紫夙开心的摇着尾巴:“我之前看见一个剑士被圣骑士架着向外走,秦禾和我说他是没有抵抗住四神给予的力量的诱惑。”
“背叛父亲,让四神失望,所以才会被处罚。”
太阳之子笑着摸着晏紫夙的脑袋:“不是背叛我,是背叛帝国,让四神和帝国子民失望才是他被处罚的原因。”
秦禾听着太阳之子和晏紫夙之间的相处,她心中生出一丝羡慕,要是她的家庭的父亲也这般对待她该多好。
不再是以听话就是好,叛逆就是坏来评判她,而是多方面给出评价。
不再是以暴力和资金来源作为威胁,来束缚所有的孩子,而是平等的对待孩子,甚至会温柔的讲解孩子的疑惑。
晏紫夙开心的晃着秦禾的衣角:“秦禾,和父亲见完那个人,能不能陪我玩一会?”
秦禾无奈的耐心的解释:“小殿下,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晏紫夙只好目送秦禾跟随太阳之子走上高塔,她嘟着嘴:“上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看?”
秦禾跟随太阳之子迈上台阶,高塔的墙壁也从一开始的装饰,到后面的刻着各种精密的魔法阵。
就算是对魔法只是了解个皮毛的秦禾也知晓这些魔法阵是用来困住一个强大的存在。
一个足以匹敌太阳之子的存在。
魔法阵表面的符文每一次闪烁都足以震碎靠近的飞鸟,高塔由千年玄岩砌成,每一块砖石都刻着克制魔力的禁锢魔法阵。
最上方的房门是陨铁支撑的厚重的铁门,周围站着的守卫都身着镶着魔镜的重甲。
手中的长矛尖端萦绕着克制魔力的暗金色材料。
太阳之子看着铁门:“这里只为关押一个圣骑士,也是上一任神选,你应该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是林溪遥的弟弟,也是背叛帝国之前,苏砚舟的搭档,林澈。”
“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圣骑士,也算是我以前最信任的朋友,可惜……”
随着太阳之子的一声叹息,铁门被推开,里面竟然只坐着一名长相清秀的男人,要不是仔细观察,很多人都会将他看做女人。
他倚着冰冷的石窗望着天空上的飞鸟,额头的碎发遮住少许的眉眼,却挡不住那双盛满圣光的眼眸。
此刻虽蒙着几分黯淡,眼角的弧度仍显湿润。
脖颈处嵌着一个魔铁颈圈,正不断吸取着他体内的魔力,偶尔溢出的微光颗粒落在他清秀的面庞上。
林澈静静的看着来者,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悲哀都没有,他静静的看着太阳之子:
“你又带孩子来,我再次看见你的未来,还是漆黑一片。”
太阳之子护住秦禾,秦禾自然也察觉出二人之间气氛不像是敌视。
林澈垂眸:“你所依赖的四神已经开始想办法除掉你,你明明知道四神不会给帝国带来和平与安宁。”
太阳之子用四神给予的神力轻易压制这座高塔上的魔法阵,在魔力被压制一百多倍的情况下依旧能让魔法阵发出轰鸣:
“那些异族中,龙族天生会飞,灵族不仅天生拥有强大的魔力而且还能潜入水中,兽人力大无穷。”
“而且我只是和四神做一个交易,这个交易足以将异族尽数铲除,到时候人类就不会再受异族的侵扰。”
林澈自知无法劝说太阳之子,他向秦禾伸出手:“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未来。”
秦禾看一眼太阳之子,她快步走向林澈,林澈将手放在秦禾脑袋上,仅仅过去一分钟,他便低头俯视着远比他矮小的秦禾。
秦禾知道林澈在注视她的渊龙,那个已经开始成长的渊龙,但林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温柔的抚摸着秦禾的脑袋。
秦禾感受着渊龙变得滚烫,她眼前也逐渐浮现睿谲的虚影,耳边也出现睿谲的低语。
不知为何,秦禾竟然无法控制情绪,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模糊,随着一声尖叫,秦禾看见一个人影。
尽管秦禾没有看清那人的容貌,但恐惧还是让秦禾彻底失去意识。
等秦禾醒来时,她回到之前住的房间,晏紫夙像一只小狗一样坐在床上,她开心的笑着:
“秦禾,医生说你是因为惊吓过度才昏厥的,高塔上的是一个怪物吗?”
秦禾摸着脖子上的渊龙,渊龙又长大一厘米,甚至她在触摸渊龙时,渊龙内的小龙还会睁开眼睛来回应她。
她看着手臂上被无意识抓挠的痕迹,她无奈的叹息。
“我……不知道,不过说是怪物也可以。”秦禾努力让自己不再恐慌。
对她而言,睿谲不算恐怖,被折磨、被虐待也不足让她选择自我毁灭,唯独只有自己真实的样子暴露在众人面前,才是她无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