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兹》投的是里斯本的短片节。评审名单就在那座城市。而 Julien 一向清楚,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被看见。他只是没说。也没打算说。也许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放高欢的鸽子,只是去度假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被放进必须兑现的那一栏。
实际上他是当天从熟人口里收到了风,评审们已经看了《赫兹》,而且有两个能搭上线的都在里斯本,于是当机立断地就飞了去。甚至坐的是小佐的同一趟航班,下了飞机马不停蹄地就扑进了社交网,空档间看到了未接和信息,几乎没有多想,就编了个理由给高欢。
??
高欢把行李箱拖到床边。箱子还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整齐又多余——
衬衫、短裤、备用的拖鞋、防晒霜,还有那本他本来打算在海边看的书——哈兰·科本的《陌生人》。
他蹲下来,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所有的东西都被扔进了垃圾箱,动作连贯,没有犹豫。??一件,两件……
他当然可以去质问,甚至问问小佐。
【你在哪?】
【你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而这些问题,无非是给下意识想原谅对方的自己找一个台阶,无论对方说什么,自己还有机会重新诠释,把事情放到一个可以理解、可以原谅的位置。
他把洗漱包从箱子里拿出来,整个扔进垃圾箱。拉链没拉紧,里面的瓶子掉出来,互相撞了一下,声音短而闷。
一段本来就没被摆上过桌面的关系,两条原本就只能交叉一次、之后必然越走越远的线,似乎没有继续的必要。况且他早知道感情从来不是Julien的最高优先级,有期待本身就是自己的失算。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那本《陌生人》。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也扔进垃圾桶。
箱子很快就空了。
高欢站起身,把垃圾桶里的塑料袋系了起来,提到门口,到明天,保洁员一早就会丢掉。
然后回到卧室,把空空的行李箱合上,锁扣落位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哒声。
随后他把箱子推回衣柜最里面的位置——平时不会看到,也不需要再想起。
高欢走回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给 Grace 写了一封邮件:
【Hi Grace, I will come to the office as usual. Holiday cancelled. Cheers.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