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刻,这座城市的另一角。
“少爷,孙小姐……她闹着要离开!”
何探推开沉重的书房房门,火急火燎的说道。
“这样子啊……”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何探低着头,等待着于何生的下一步指示。
这座偌大的城堡,却在此刻陷入了死寂。
“何管家,你带我去见她吧!”
这句话带着些许的疲惫,仿佛来自于地底深渊。
“好的!”何探弯腰。
余光里,他看到一双皮鞋,在少年的五指中。
那是一双老旧的黄皮鞋,鞋上带着一道血迹,那道血迹是那么的耀眼,叫何探无论如何也挪不开目光。
他用那双鹰眼般的眼睛盯在那里,死死的,就像看到猎物一样。
“少爷?”韩探终于能将头抬起来了。
因为于何生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两人只有几尺的距离。
“老头子去了,准备后事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于何生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起过。
“怎么?老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世呢?明明上个星期刘医生才诊断过,说老爷他……”
何探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来的这么的突然,没有一丁点的预兆。
“嗯?”于何生抬起眼眸。
少年的身躯明明是那么瘦小,眼中却是如此的凌厉,就像冬日的寒风,斩断一切,包括岁月。
何探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二十来岁的少年,不由得心一颤。
他只能选择低头,“是!”
“不过妇人和小公子那边呢?是否需要我现在就去通知?”
“他们回娘家了,就在昨晚。不过……无所谓了,他们爱来不来,毕竟现在于家和他们可没有关系了,现在——我才是于家的家主!”
就像是呐喊,于何生尽情释放心中多年来挤压的压力,他差一点就要被老东西压得喘不过气了。
那老家伙只想将所有的一切留给他的小儿子,而自己只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实验体,在实验失败的那一刻会被丢在街道上,但幸好——那一天还是未能到来。
“老头子的葬礼你安排就行,其他需要商量的事情你再来找我,我得赶紧接手老头子留下来的家业,那些个家族遗老,不好糊弄啊!”
于何生脑中回忆着老头子过去的动作。
于是他抬起手,重重的拍打在何探的肩膀上,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
“少爷,属下一定会对你忠心耿耿的,若是那些家族遗老胆敢以下犯上、冒犯家主的话,那么我何探会让他们明白后悔的滋味。”
说完,吭的一声,何探直接半跪在于何生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深知何管家对家族的忠心程度,这点我从来都不怀疑,只不过我想提醒你一点的是——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从今天起就不再是于家人,希望你认清楚这一点事实,千万不要做让我失望的事情,切记!!!”
未等何探回答,于何生便迈开腿,离开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书房。
那双黄皮鞋不知为何的从于何生手中掉落下来,砸在何探面前的地板上。
半跪在地上的何探压根却不敢将其捡起来,而是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于何生脚下的那双崭新黑皮鞋。
他知道,他今后将会效忠的对象不再是那双老旧的黄皮鞋,而是变成为一双黑皮鞋。
“走,带我去见芊芊姐,我一定要劝劝她陪在我身边,毕竟我的父亲死了,我很伤心……”于何生回头,懒洋洋的说道。
虽然他言语中的对象是跪在地上的何探,可于何生却压根没有注视对方,反倒是打量着那一间昏暗的书房,童年的记忆涌上他的心尖,却被无情的摇头打消掉。
他不愿再回想过去了,包括死去的母亲……
何探挣扎着起身,就要跟上去,却没想到于何生对他说,“把门关了吧!”
何探不知所谓。
“……在殡仪馆来之前。”于何生接下去。
何探听从的将书房的门关上,然后带着于何生来到有孙芊芊在的房间。
笃!笃!
何探用手背敲打着反锁的房门,正锁已经被解掉了。
还未等他开口,便传来孙芊芊娇纵的声音。
“快点放我出去,不然我就烧了这间屋子。何管家,我实话和你说,就算我烧了这间屋子,于何生那小子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所以你赶紧将我放走,我不会和他说是你放我走的。”
门外的何探只能用手挠了挠头,一副尴尬的模样。
他可没有预料到孙芊芊的这番话。
想来是他先前在孙芊芊的面前给对方留下极坏的印象,才会有如今这一场景。
“少爷,我……”何探用很小的声音在说话,这是为了防止被屋内的孙芊芊听到。
“不用说了,你在外面守着吧!我一个人进去就行。”傅昊抬手,制止了何探的解释。
他知道何管家一直对孙芊芊有着误解,或者应该说是对孙芊芊身份的怀疑,怀疑这个女人是故意来接近自己的,所以难保孙芊芊也对何管家产生不好的印象,是个正常人都会如此的。
沉寂许久的敲门声又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