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艾莉娅犹豫要不要出手时,沧溟站直身体,慢条斯理拭去唇角血迹,将染血的手负于身后,高声道:“来人!”
等两名玄甲魔兵应声出现,他随口道:“带下去。”
“是!”两名魔兵一左一右将艾丽娅架起来纵身跃起……
“哎哟~”
艾莉娅重重砸在地上,青石砖铺就的地面异常坚硬,屁股差点没摔成八瓣儿。
她蹙着眉,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非常不优雅地揉着屁股转了一圈。三面墙一面栅栏,很明显,临时落脚点是一间牢房。
至于为什么她被推进井里却没有掉入水中,天花板上的神秘花纹应该就是答案了。
她搓搓手臂,就着青石砖发出的微光,视线快速扫过这不足10平方米的地方。监牢里连把稻草都不配,偷工减料!
寒气从地面冒出,透过脚底直往身体钻。她抬起一只脚,一边cos火烈鸟一边思考。
现在的情况是,看谁先沉不住气。难道那位以为把她关在冰冷刺骨的牢房里,她就会屈服?将空气中零星的木元素聚集起来,再配合与古树建立的初步联系,通过“森林低语”,她完全能离开这里,不受这份苦。
不过,那位若真是古树化形的话,这样做就相当于传送到他面前,那不就是变相地承认她沉不住气了吗?所以,她只能受这份苦?简直比巫婆还恶毒啊!
想明白后,艾莉娅便在魔宫寒牢里开启震动抗寒模式,冻得实在受不了了,就用为数不多的魔力放个火球回口血。
第一天,预料之中。
第二天,对方还在坚持。
第三天,艾莉娅开始满地溜达。
……
第七天。
连另外一道牙齿打架的声音都没听到……
正当艾莉娅缩在栅栏边,怀疑是不是耳朵坏了时,一道狂暴的魔力横扫整个监牢,随即她便感觉与古树的联系时有时无。
她正眼睛一亮,那位终于坚持不住了!她哆嗦着站起来,拍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将垂直脚裸的银发理顺,昂首挺胸地立在牢房中央等着那位派人来请她。
一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一个小时过去……
接连四个小时,艾莉娅连个脚步声都没听到。期间又有两道魔力扫过,一道比一道狂暴,与古树断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焦躁地在牢房内走来走去,又过了半小时,同古树恢复联系的刹那,她再也忍不住,立刻施展魔法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艾莉娅看到被无数树根围住、浑身浴血的沧溟。他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口鼻染血,裸露的皮肤上爬满了裂纹,血液从裂缝中缓缓渗出,浸透衣袍,在他身下汇聚成一片血泊。
千百宛如虬龙的树根堵的此处空间无从下脚,万幸这里木元素扎堆,虽然它们现在心情不太美丽,到但施展“森林低语”还是绰绰有余。
她化作一道绿色流光,穿过重重树根,来到沧溟身边。二话不说,取下脖子上的“不朽之息”,掰开他的嘴,灌下半瓶。再取出法杖,“生命永辉”、“生命颂歌”、“生命礼赞”三件套给他套齐。
一套治疗流程下来,艾莉娅气喘吁吁,却顾不得休息,再次挥舞法杖。道道绿光落入沧溟身上,引导生命之树本源融入新的奥法导体,留下条条金纹隐没于袍服之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沧溟龟裂的皮肤渐渐弥合光洁如初,起伏不定的生命力也趋于稳定。
片刻之后,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树干摩擦的声音,无边树根如蟒蛇般飞快游动,眨眼间便全部缩回沧溟衣摆之中。
古树化形实锤了!
艾莉娅却没有半点猜中的喜悦。就在刚刚,她完成精灵秘法最后一个动作后,一股寒气突然在体内爆发,瞬间冻得她抖如筛糠。环顾四周,唯一能取暖的方式……
她厚着脸皮把自己塞到沧溟怀里贴紧。
我救他一命,躲他怀里取个暖,不过分吧?
于是,沧溟睁眼前误以为八荒镇元大阵又出问题了,震动个不停。他猛地坐起来,低声咒骂道:“又是哪些混账违规干架,本尊要把你们丢进炎狱关到死!”
骂完后,眼前冒出一条柔荑摇了摇,视线顺着玉臂往下,对上艾莉娅结霜的眸子,后者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没想到脸皮早已冻得僵硬,两排牙齿也不听使唤:“炎狱……咔咔咔是不是咔咔……很咔咔……暖和呀?”
一句话未说完,沧溟已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在密室镇压体内异种灵力失败晕厥,此女出手救了他。忽然,他瞳孔微缩,出手如电,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寒声道:“说!你是如何进来的?”
此间密室位于地底万丈之下,唯有通过魔宫千瞳殿深处传送阵才能抵达,而千瞳殿外有十绝大阵,内置七七四十九重禁制,化神境擅闯都要饮恨,而此女不过元婴初期……莫非魔宫有变?
“契约……”艾莉娅从喉咙费力地挤出两个字。
“契约?”沧溟手指微松,这才察觉身体有异。他眸光从那张清艳绝尘的脸上下移,浑身骤然紧绷:“放肆!”
他捏住艾莉娅双肩试图将她扯开,后者自然不肯,她双腿环住对方劲瘦的腰身,十指揪着对方衣襟,如同一只八爪鱼,将人死死缠住:“我……咔咔……冷!”
沧溟这才想起底下那帮人会根据自己命令长短决定犯事者的待遇。那天急着将人赶走,他只说了三字,按规矩,应该被押入炎寒二狱。而炎狱常年处于满员状态,此女最终去处不言而喻,这幅模样也就不难理解。但……
他将艾莉娅的手一根根掰开:“与吾何干!”
“我好歹救了你!”
“罪魁祸首不正是你?”
……
片刻后,沧溟成功将艾莉娅从身上撕下来丢开,见她还想爬过来,立马高声制止:“再往前半步杀无赦!说,如何废除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