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透过密匝的树梢,留下斑驳的树影。
方岁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的纹路,眼底透着两团乌黑。
他不敢闭眼。
因为一闭眼,他就想到厄洛斯泽压下来的重量,抵在腿间的炽热,以及那句贴着耳朵,低沉冷调的三个字——
“我应了。”
“......”
啊啊啊!!
方岁猛地坐起身,瓷白的脸颊蒸着热气。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似乎这样就能甩掉那些糟糕的记忆。
结果当然不太好,他的眼瞳往外洇了一圈,显得特别无助。
兄弟之间的互帮互助,包括......内什么吗?
怎么可能啊!!
真是越想越上头。
方岁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短发,开始为主角找补。
厄洛斯泽是谁?
童年凄惨,年少被囚,成年后毁灭世界的冷脸Bking。
他的人生字典压根没有‘风花雪月’,更别提恋爱经验。
而他!
方岁木然地转向窗户,月光皎洁,清晰地印出他的影子。
他长得非常好看,不是厄洛斯泽那种侵略性的俊美。但是隽秀温润,明眸点漆。笑起来说不定也能惊艳某个人的时光。
当时地牢那么昏暗,主角又灌了那么多酒。
或许、大概、可能、说不定......把他错认成妹子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不然好好一个Bking成神游戏,还要提防这种风险,实在太离谱了!!
然而,这件事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
方岁无论如何找补,身体本能骗不了人。一看到‘抵足而眠’四个字,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就像错综的藤蔓爬满心口。
他躺回床上,掀起被褥,盖住脑袋。
任务还是先放一放吧。
反正哈克哈和海纳德公爵都忙于交际,没工夫管庄园的事儿。
不急于这一时。
方岁往被褥缩了缩,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在月光中瑟瑟发抖。
这么一缓,又是半个月。
方岁开学了。
是的,这个破游戏还需要上学。
海纳德家族人丁兴旺,又特别讲究血统,干脆所有后辈都住在庄园,专门请魔法导师授课。为此,他们建造一栋单独的楼,作为授课地点。
方岁得知这个噩耗时,差点撅在床上起不来。
他跟随指引,来到专门授课的学院楼。
教室非常大,色调偏木棕色,长桌摆满教室,桌面摆放着羽毛笔、魔法手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羊皮纸的气息。
教室原本哄闹不止,但是方岁踏入教室的瞬间就鸦雀无声。
投向他的视线,有嘲弄,有厌恶,还有幸灾乐祸。
方岁拢着兜帽,倒是无所谓。
他又不会和这些人相处一辈子。
人呐,只要有高于环境的目的,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方岁抱着厚重的魔法书,按照原主的记忆,往自己的位置走。然而就在经过中间的位置时,脚下被人故意一绊。
他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书本散落一地。
周围爆发出恶意的嘲笑。
“嘿,私生子,你的小脑发育不全吗?平地也能摔跤。不如问问公爵大人,是不是刚出生的时候磕坏了脑袋。”
“哭鼻子咯~私生子要哭鼻子咯~”
方岁抬头看去,是马杰里。他在拍卖会丢了个大的,只能灰溜溜回来上课。
但在魔法生中,他成绩好,脾气暴,依然是班里的中心人物。
呵呵。
方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起那本厚重的《基础魔法阵图解》,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够重。
然后做了个投掷的动作——
‘啪!’
狠狠地砸在马杰里鼻子上。
“啊啊啊!!”
惨叫声惊起,马杰里捂着鼻子原地蹦跶,两股温热的液体流出。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方岁:“你敢砸我??”
方岁随手拿起另一本厚重的书,随意地抛接着,笑眯眯地问:“还想再来一次?”
马杰里盯着那本砖头似的书,竟然有些许畏惧。
岁·海纳德毕竟是公爵的直系孩子......
马杰里色厉内荏地瞪了方岁好几眼,悻悻后撤。
小样儿~
方岁抱起自己的书,坦然自若地回到位置。
他的位置摆满羊皮卷和老旧仪器,像个临时堆放地。
方岁一股脑把这些东西丢进垃圾清理处。
再整齐地摆上自己的物品。
安生等上课。
上课铃声响起。
哈里斯教授进入教室。
他是个看起来很随性的中年男人,身形偏胖,头发乱糟糟地立着,表情看起来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