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警察就要被这小年轻说服,男子怎么可能服气。小院里现在都是小巷的街坊,面子还得挣,“既然是误会,那你同伙呢?他不露面算怎么回事,派你过来轻飘飘的说句抱歉,这事就完了?”
男子一把拽过被女子护在怀里的小女孩儿,指着道:“我孩子被吓坏了,我也被打了,这笔账没那么容易解决。”颇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气势。
这种情况警察见多了,明摆着就是个人纠纷。人家看了看表,想走的意思非常明显。
洛晨看出了警察的意图,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信封,特意在手里捏了捏。看厚度,至少应该有一万块,“这些费用,算是压惊费。希望此事能就此了结。”
男子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好说话,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亮起贪婪的眼神。他接过信封,掂了掂,估摸了个数,好家伙,竟然这么多!
这年轻人到底是社会经验少,这么轻易就给这么多只能说明自己自知理亏心慌,既然如此,男子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叫嚣道:“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这胳膊现在不能动了,受了惊吓,得去医院检查,明天班也不能上了。”
这明摆着就是胡搅蛮缠,警察张张口想劝点什么,但作为执法者,他把自己肚子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想怎么样?”警察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对于这样蹬鼻子上脸的小市民也很是无语。本以为这事是个误会,双方一协商,自己就能下班,这可好,遇到个难缠的主。
男子太太大概想劝男子见好就收,偷偷在后面拽了拽男子的衣服,却被男子严厉的一掌拍开,完全是一副今儿谁来都不好使的无赖模样。
“我要去医院,验伤,我这胳膊不能动得住院,还有我姑娘,小小年纪受到惊吓,这万一吓坏了怎么办,检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误工费,这点钱……怎么够。”
警察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彻底没了耐心,“那你的意思是要走法律程序起诉?”
起诉要找律师打官司,费时费力费钱,男子只是想趁机讹一笔钱,压根不是真想上法庭,可是叫警察这么一逼,一时哑口。
倒是一旁的洛晨笑出了声。他像是个凑热闹的看客,没半点当事人的焦虑,“时候不早了,有什么就赶紧提吧,孩子还要睡觉呢。”
警察这下看直了眼,这人莫不是脑子有毛病,有钱没处花了。这明摆着是想讹钱啊。
枕头都递过来了,男子自然借坡下驴,张口吐出个夸张的数字,“六万。这事六万就结了。”刚才警察的话仿佛一瞬间给了他灵感,“要不然我就去法院起诉。”
真是狮子大开口,院子里的一片哗然。
倒是洛晨丝毫不气,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满脸笑容。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认真的垂下头点了点。只是……再抬眸时,眼神突然变得如刀锋般凌厉,嘴角的笑意逐渐散去。
神色与刚才判若两人。
只见他抖了抖衣角,从上身的麂皮绒夹克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终止了正在录制的视频。
“那你去吧。”
他的声音冷漠的不近人情。
这反转来的太过猛烈,大家都是一副惊讶到合不拢嘴的神情,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有监控,那正好查查,事情到底什么样子,又是谁先动的手。”他眼前突然浮现出沈舟遥流血的嘴角,心尖仿佛被猛地揪了一下,声音狠厉起来,“我这里有你敲诈勒索的证据,在场的均是证人,不过当然那就是另外的案件。敲诈勒索,我相信我的律师有的是时间陪你互动。”
说完洛晨转身就走,很是坚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吓,吓唬谁呢。”男子分明心虚还还硬撑着嘴硬。
洛晨脚步一滞,回头时脸上带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手指朝男子手上的信封点了点,“法律规定敲诈勒索2000元起,那些……够你在里面过年了。”
男子彻底呆住。
如此贪婪的人,警察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开始指指点点,口中满是对这种作茧自缚之人的鄙视。
女孩儿的妈妈急眼了,一把夺过男子手中的信封,快步追上洛晨,“对不起,我家那口子就是气糊涂了,他没有勒索你的意思。这钱我们不要。你收回去。”
洛晨没有动。
女子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硬往洛晨怀里塞,“这事本来就是个误会,我们保证不追究了,您高抬贵手吧。”
……
沈舟遥睡了一觉起来,嘴角已经消了肿,虽然伤口还未愈合,但并不影响说话吃饭。
他回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药膏,感叹幸亏涂了药,要不然明天怕是进不了录音棚了。不过……洛晨这小孩儿年纪不大,心思倒是难得这么细致。
想起昨晚的事,沈舟遥还是觉得不踏实。这件事说到底是自己太过敏感紧张导致的,闹成那样,怎么说也该有个交代。
车子再次停到巷子口,昨晚的情景浮现在脑海,沈舟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拎着两件玩具走进了巷子。
昨夜混乱,他并没有看清最后的女子是从哪户跑出来的,只记得是一扇湖蓝色的铁门。
可巷子深处,竟有两扇一模一样的蓝色铁门。他随便选了一家敲了敲,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