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璞最终决定放下茶杯,站起身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不妨路上详谈?”
夜繁想也不想就道:“免谈。”
尧璞耸肩,意外地没有再劝,出门后一跃而下离开楼阁。
夜繁顿觉手腕有些发烫,余光一瞥,一抹鲜红夺目。
糟了。
她当机立断,直接跳出窗口前去拦人。
“站住。”夜繁落在他跟前,脸色不善。
尧璞不慌不忙停下来,询问道:“不知夜小姐何事?”
夜繁伸出左手腕朝前递上,一个繁杂奇怪的淡红色图案赫然在目。
“这是什么?”她问道。
尧璞对着她手腕看来看去,眨巴着眼,惊奇道:“还挺好看的。”
“……”
夜繁勉强挤出微笑,和气道:“那请问王爷,这个怪好看的东西怎么去掉呢?”
“为什么要去掉?”尧璞不解道,“它对身体又没什么大碍。”
“但是它碍眼。”
尧璞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你挡着本王的路果然碍眼。”
“……”
“还请夜小姐移步,本王乃是正人君子,从不沾花惹草。”
夜繁耐性耗尽,蹙起秀眉沉声道:“解药。”
尧璞装傻充愣道:“什么解药?”
“把解药给我。”
“不给。”尧璞嘴角得意上扬,阴阳怪气道,“你昨晚不是很英勇么,自裁都毫不犹豫,可见你连自己的命都不是很在乎,还在乎什么解药?”
夜繁袖中双拳握紧,克制自己的怒火,“王爷究竟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如今尧璞占尽先机,不由摆起架子,故作玄虚道:“不知夜小姐读了两年书,可有读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不妨想想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让人觊觎的吧。”
这时,阁楼外传来细微脚步声。
尧璞挑眉看她,仿佛在说若她此刻离开,解药便随着他的脚步再难触及。
“有求于人——”
“我答应。”
尧璞迅速让开身,“在此恭候夜小姐复返。”
夜繁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甩袖而去。
阁楼外,水灵脚步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夜繁从里出来,顿时吓了一大跳。
“小…小姐。”水灵紧张地眼神乱瞟,双手攥紧包袱带。
夜繁一见到水灵现身,瞬间意识到姜阙又乱办事,气不打一处来,“你打算怎么狡辩?”
水灵肩上依旧挎着昨日的包袱,愧疚地低下头道:“姜护卫说,小姐口硬心软,在琴庄这半个月需要有人替她打掩护,所以……”
她在周围越来越低的气压中自动消声。
夜繁咬牙道:“继续说。”她倒要看看,他替尧璞做了多少好事!
“没有了没有了。”
水灵赶忙摆手,目光真挚道:“姜护卫想得周到,他把我放在离庄不远的客栈休息,今早走几步路便能回庄,不用来回跑……他知道我还是想回来照顾小姐的,嘿嘿。”说完,她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哼。”
蛇鼠一窝。
他想得周到有什么用?叛徒!
她当然知道姜阙为何把水灵叫回来,定是尧璞告知他接下来的安排,他才能提前留住人。
夜繁瞥了眼兀自欢喜的水灵,转身回屋拿出笔墨,交代后事。
“我要外出一段时间,秦主事那边我已谈好,你就待在庄里等相府的人来。届时我若未归,记得帮我应付一下。”夜繁将写好的书信递给她。
水灵接过信,神色担忧道:“小姐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看信。”
……
等人是漫长的,所以尧璞直接躺树杈上补了个觉。
夜繁见状猛地一脚踹在树干上,整颗树震了三震,将他震掉下来。
……
“王爷,”夜繁皮笑肉不笑道,“久等了。”
“夜小姐想通了?”尧璞凌乱地站定身子,好整以暇道。
“对。”
夜繁自认为脸上笑容明媚,实际上尧璞见她满脸都写着不情不愿。
“那快走吧。”耽搁了一晚,他赶时间。
“去作甚?”纵然受制于人,夜繁还是习惯性地挑挑拣拣。
尧璞闻言迟疑了下,眼珠子转了转,含蓄道:“去干一些诸如施展武功,奋勇杀敌等细活。”
夜繁想都不想就道:“不干。”
“那去干一大堆鞍前马后,端茶递水等粗活?”
“不……”
夜繁话音未落,尧璞便开始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索,“哎呀,本王的解药应该是丢了吧?”
“…不错,”她随即改口,“我突然觉得王爷第一个提议不错。”
尧璞闻言眉眼绽开,笑眯眯地夸赞道:“夜小姐真是侠肝义胆。”
“我恨不得立刻为民除害。”她恨恨咬牙。
“夜小姐误会了,本王做事向来坦荡,断不会用坑蒙拐骗等下三滥的手段令人臣服。”
“呵。”夜繁嘲讽道,“堂堂妖王当然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因为他向来只会用赤裸裸的威胁和明晃晃的逼迫这两种方法,做事难免‘坦荡荡’啊。”
尧璞边听边点头,欣慰道:“夜小姐真是了解本王。”
夜繁冷哼一声,迈大步往前走。
尧璞见状欲跟上,但脚刚抬起来就又退了回去,“夜小姐不如先去换身衣服?”这身夜行衣看起来很扎眼啊。
夜繁回头瞥了他一眼。
尧璞立马识趣道:“其实不换也无妨,毕竟夜小姐平日里也一身黑。”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一切都十分自然。
魂穿这种事情放在何时何地何人身上都很惊世骇俗,更何况他说的还是灵魂分裂,并且还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为何偏偏是我?”夜繁突然问道。
尧璞以为她问的是招魂一事,刚要开口,就听她接下去道,“你府内高手众多。”
“……本王乃是千金之躯,不得有任何闪失。”
夜繁闻言垂眸看向他血迹斑斑的胸口,无语道:“闪失已经有了。”
尧璞顺着她的视朝胸口看去,面不改色道:“这是意外。”
“你的贴身侍卫呢?”
“借给太子了。”
“那十六个黑衣侍卫呢?”夜繁依稀记得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历经盈水涧一战,他们都去养伤了。”尧璞话锋一转,“这说起来还得怪你。”
“怪我?”
“那些刺客明明是冲着你来的,却让本王的侍卫前去迎敌,还个个重伤而返,害得本王出行都无人保护,不怪你怪谁?”
“……”
尧璞眉毛一竖。
“…怪我。”怪我太天真,居然相信从他嘴里还能吐出真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