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样一说,归月才想起来,董明肃确说过眼前人是极负盛名的武学世家的家主,自己既是因祁州盛会声名鹊起,确然没道理不认识他,只好窘迫地抠抠手心,说:我之前遭了意外,很多事不记得了。
他说完便定定地看着对方,等着酆恩序亲口自报家门。
虽然董明肃已跟他说过这人的身份,但是假借旁人之口说出来的,哪有人亲口说出来的有意义呢。
酆恩序不吃他这套,说:“我在这府上做客,难道董明肃真不曾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归月本想装傻充愣,就一口咬死董明肃没说过,可不知为何,谎话要出口的瞬间,他心跳呼吸一滞,想到要对酆恩序撒谎,便一阵胸闷气短。他在这人面前,只想坦诚以待,半点矫饰都不有,于是纠结片刻,只能老实交代:他说过的。
此刻红拂已远远亲自端着茶炉茶点过了来,酆恩序见她依次将精致小碟摆开,手心中铜铃翻滚半圈,铃舌发出一阵细小的闷响,将归月的目光吸引去,才道:“既然如此,是不是该你自报家门了?”
归月一时吃瘪,闷闷见侍女给二人沏茶,半晌才说:说来挺有缘,我也姓封,我叫封归月。
红拂手一抖,险些将茶水洒在桌上。
她默不作声掏了手绢将水迹擦去。
酆恩序好整以暇地看着归月,铜铃又转半圈,将这人被红拂引走的注意又攫了回来:“可我与你并非同姓吧。”
封归月被戳穿小心思,倔强地说:同音异形,难道就不算缘分了吗?
垂首的红拂闻言又是一震,想这人往日那般冷若冰霜的模样,原来本性竟是这般油嘴滑舌吗?
酆恩序道:“邵然已是绝世高手,你又有什么本事,能让董明肃收了你做供奉武者?难道也像今日见我一样,用些嘴上功夫?”
归月急了,又往他身侧挤了一挤,说:你别小瞧我,邵然打不过我的。
他迫切想证明自己并非花架子,唇语的速度快了许多,显然并非是不熟练的人能看懂的,他没察觉对面的人应答流畅,眼含笑意地反问他:“是吗?”
归月用力点头。
随后便见酆恩序打量他,似乎在思忖什么,归月也不回避,昂首挺胸任他琢磨。直觉告诉他,这人可能起了些坏心思,眼前便倏地闪过一抹古铜,又听见酆恩序说:“你在铜铃入水前将它捡回来,我就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