钺冷哼一声,再指向褒应闲卧房中一副女子肖像图。
二十年过去,北川山庄已没几人能认得这画中人,更遑论一个外来人,褒应闲脸色一变再变,问:“你什么意思?”
钺再指向雪山方向,褒应闲明白他意思,忽然上前两步,掰住钺肩头,神情激动,抖着声音问:“你、你见到我师父遗身了,是不是?她在哪!”
钺没有躲开他,运起内力,向他攀住自己肩头的双手攻去,褒应闲两手一麻,瞬间松手,更明了了他的意思,神色又由激动转为阴鸷,死死盯着钺。
钺接二连三,又是试出他的内力,又是指向谌文君画像,褒应闲如何还不懂他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没想到这人跟在酆恩序身边,像个不闻不语的木头人,心思居然这等敏锐。
“原来如此,你是想用这事威胁我?”褒应闲冷冷一笑,“且不说我师父去了多少年了,我是她唯一的徒弟,她封在陨铁中的内力,本就该留给我。”
“你或许不知,经由陨铁传功的内力,损耗比经由肉身的少上许多,也不会有肉身传功那般功力耗尽的隐患。就是让旁人知道了又如何?你还指望他们能对付我,帮你们去取草药?”
钺静静看着他,山谷中的怪异奇石,石上被人削去的刻字,他原本不愿深思。可于暗洞中一见谌文君尸身,他便乍然明白他这位素未谋面的娘亲的想法了。
一个闯了这么大的祸,却顶着所有的流言蜚语离开北川,独游中原一年,期间生下孩儿托付亲弟,便毅然回川自绝的娘亲,她会有什么打算?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抛向褒应闲。
褒应闲虽然不欲答应钺的要求,可也不相信钺真会趁机害他,信手接下,入手便觉不妙,摊开一看,竟直接楞在当场。
他嘴唇蠕动,忙双手捧住,珍而重之地在手中缓缓细看。这一块生了锈的旧铁,令他心神大震。
“你、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褒应闲握住这块镌着谌文君名讳的腰牌,眼前晕眩,伸手扶住木桌才能站稳身子,“你们、你究竟是什么人?”
钺站在原地,连动作都未变上一变,褒应闲此刻怎还能容忍他如此卖关子,见他不动,便提气又一掌拍了来,目标明确,就是向着钺脸上面具,钺暗里叹息,佯挡了几招,便放了个空子,让褒应闲如愿将自己面具击飞,露出一张寡淡清秀的面容来。
面具落地,发出一声脆响,褒应闲手停在钺脸颊咫尺之处,仿佛被冰雪冻结,一动不能动。
这张脸,与清丽美貌的谌文君,似乎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可他像另一个人,另一个北川山庄中,只有褒应闲见过的人。
谌文君未嫁的夫婿,他的师丈,北川贡族的少主。
“是你?是你!”褒应闲很久才能说出一句话来。他走到钺面前,细细打量他,眼神复杂,既有怀念欣慰,也有忌惮疑惑,但他缓缓至上而下看了许久后,目光忽地定在钺的山根,崩溃叫道:“你的痣呢?师父说她也在你这处点了颗痣,你、你的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