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恩序接过茶盏,桑儿一福身,说:“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酆恩序点头,将茶盏送到嘴边,看着桑儿转身走开,忽地出声:“花儿还好么?”
桑儿回头,有些疑惑:“什么?”
酆恩序指尖碾着茶杯,说:“听褒庄主的意思,解魄草封冰时,需有人不时看护,调整进程,所以她是第一个发现解魄草被盗的。她年纪尚小,遇上这宗事,定然被吓坏了,你这当兄长的,有去看过她吗?”
桑儿无奈道:“庄内都在为解魄草奔走,哪有闲心关照她,依她的性子,估计还躲在房里哭鼻子吧,稍后我会去看望她的,多谢城主关心。”
酆恩序点头,桑儿见状,欲要离开,就听身后一股凌厉风声,他转身接住茶杯,问:“酆城主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俩兄妹情深,桑儿领我们去冰窖前,就已经去安慰过花儿。不过你那时在庄中躲藏,不知也正常。”酆恩序起身,拿起清渊剑,看着桑儿的面孔,“禄、喜、财、嗔、痴,你是哪个?”
“……酆城主好眼力,我乃欢喜宗嗔字梵素罗。”她唇角一勾,年轻脸上露出个阴恻笑容,“不过晚了。”
酆恩序心中一怔,眼见梵素罗脚下黑影乍现,他挥剑要砍,运气之间,忽觉经脉滞涩无比,内力虚浮游移,好似将要散功,又堪堪稳在边缘,虽未失去,也不是自己的了一般,但凡想要运转,便在体内横冲直撞,莫说与假桑儿交手,竟是浑身酸软,几乎连剑都要抬不起了!
酆恩序大骇,唤道:“影六!”
影六也发现不对,早已蓄势待发,闻声从阴影中现身,循着移动黑影追到院中,二七等人亦发现异样,想与影六联手将黑影留下。可哀牢遁地之时便只是一片影子,刀剑所不及,二七飞剑插入哀牢影中,这物毫发无伤,好似不是此间之物一般,除了追踪以外,竟不能作丝毫拦截。
这处正束手无策,觉察不对的钺终于飞奔回来,他见院中这架势,便知自己猜测成了真,心下一沉,盯着那将要从众影卫包围下逃离的墨影。这人若失,解魄草下落就真的无人能知了!遂一咬牙狠心,张嘴唤了一句:哀牢!
虽因缺了舌头,吐出来的二字不过“啊呃”两声,然那墨影却似乎听见了什么命令,突地从地上跃起,将体内的梵素罗直直吐了出来!
见哀牢又化作人形紧盯自己,钺终于确认自己的猜想没错,这哀牢对他,果然是有好感的。不然为什么要模仿他的模样,又为何只有面对他时一举一动会有迟疑。
这东西毕竟是出自北川贡族,或许与他有几分渊源也未可知!
梵素罗被猛力甩出,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翻身跃起,来不及发懵,便被影卫一拥而上围住。她脸上人皮面具破了一半,露出副女人眉眼,见哀牢站在那儿不动弹,她唤不动,可是闻所未闻!只好自己折身往外逃。
影六摸了一柄短剑掷出,将她当胸穿透,梵素罗呜呃一声,硬撑着剧痛,脚步未停,一举跃出山庄。
钺还要追去,影六将他拦住,急急说道:“主人中招了!我去追,你留下!”
钺脑子嗡地一声炸开,顾不及往外追杀的影卫,忙转身闪进房内,见酆恩序盘坐榻上,嘴角一道蜿蜒血迹,只觉心都被那红色扎穿一般,忙扑倒他脚下跪住,颤抖着伸手去扶他的膝盖。
主人。他摘下面具,轻唤一声,见酆恩序毫无反应,跪起身来,又叫一声:“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