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应闲大发雷霆,又见身侧弟子欲言又止,他正心烦,愈发看不得这番模样,厉声道:“有话就说!”
那弟子才说:“庄主,若要熟悉山庄,又武功高强,您也不能只查我们庄内的弟子啊,这不是还有现成的一拨人么。”
又有人反应过来:“对!他们不就是奔着解魄草来的么?眼见所得不多,想要独吞,故而行盗窃之事,也有可能!”
又一人说:“他们那个钺先生,不是武功很高吗?其他人在庄内呆了这么久,摸清地形告知于他,他来取物,恐怕也不算难事吧。”
浩二与他们相处更多,颇为打抱不平,驳了一句:“他们若要抢,在外头早就抢了,何必等回来才动手!”
“这不一样,他们那时抢了,不知道冰封之法,也带不出北川。”有人一拍手,“这下我们将草冰封好,他们就来摘果子,不是嫌疑更大吗?”
火光忡忡,照得所有人都好似不怀好意,褒应闲听他们越说越玄乎,眉头蹙紧,抬手止住众人议论,说:“我相信他为人,不过解魄草没了,确实要商量个法子,待我去见见他们。”
……
深夜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客院这边也很快听说了解魄草失窃之事,钺服侍酆恩序起身,少见地脸色难看到极致,隔着裂痕的面具都能感出他周身透体的凉意。他弄不明白堂堂北川山庄,怎么能在自己家里把这等重要物什看丢,要是他虚危城的人,看守巡逻的影卫,一个也逃不了。
他看着听闻消息后一直沉默的酆恩序,心头杀意更甚。
二七亦脸色不好,见主上沉默,跪地询问道:“主上,属下昨日去看过,他们将冰窖守得严严实实,属下实在是想不通何人能从他们手里盗窃,会否是北川山庄监守自盗,想要毁诺,独吞解魄草,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酆恩序没有回话。褒应闲这人,固然不够坦诚,向他们隐瞒了许多,但见他对谌文君的态度,便可看出也算是个重情重诺之人,在解魄草一事上,他不觉得这人会出尔反尔。
正这时,北川山庄一众人擎着火把,风风火火走了来,一见便抱拳道:“解魄草失窃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觉得是何人所为?”
他说完,见酆恩序无动于衷,何尝不知自己在试探他,他恐怕亦要试探自己,便说:“我庄中人也说,要进去冰窖,是对庄内极为熟悉,且武功极好的,恩序兄弟可有怀疑之人?”
酆恩序才幽幽道:“确然有一人。”
褒应闲立即追问:“是谁?”
“将上山之路告知那两个落霞山庄弟子的人,不是还没问出来么?”
褒应闲恍然,急着搜寻解魄草,他竟将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酆恩序起身,道:“钺也是追踪的好手,不妨让他去失窃之地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褒应闲点头,叫桑儿带他们过去,又与浩二风风火火往关押落霞山庄弟子的地方赶。
……
众人随着桑儿来到冰窖外,昏迷的守卫已被抬走医治,现场干净得有些异常,连打斗交手的痕迹也没有几处,显然守卫瞬间便被来人制服,连半分反抗能力也无。影卫们散开四下寻找线索,钺走近冰窖,方进入便蹙了眉,蹲下身察看。
窖门显然开了一会儿,冰气与外间交融之处,冷热相冲,生了一层薄薄雾水,来人显然不曾察觉,在地上水雾中留了半个极浅的湿脚印,钺伸手比了比,是个女人脚印。这脚印极浅,隐在阴影处,黑暗中很难发现。
钺招手将二七叫来,作了个手势,二七忙说:“昨夜守卫中没有女子。”
钺又伸出两根指头,二七心领神会,忙让桑儿叫人去请褒应闲问询落霞山庄那二人。钺则在冰窖中转了一圈。这人显然极擅长掩迹之道,除了脚印外,几乎没再留下什么痕迹。去找褒应闲的人也很快回来,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那两师兄弟招了,说告知他们上山之路的,确然是个中原女子。
酆恩序见钺望来,知他已有了把握,点头允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