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特意吩咐了侍女观察她的赫阳公主刘胥就对此了然。
刘胥此时正在和属下核对晚上重头戏的细节,她不容许任何差错。
得知侍女禀告的消息后,她难得愣了会神。
收到请柬后,秦容就查了刘期与刘胥的关系。
面板给出的结果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关系,刘期为长。
在刘期出嫁前,两人并不亲密。刘期出嫁后,她们也几乎没有交集。这个妹妹在刘期的生命中,只有简单的一笔。
但在刘胥这里,对方却是她人生中浓墨重彩的好几笔。
朝华是大燕接连两朝仅有的一位长公主,而赫阳只是数十公主中的一个。
从小被母妃捧在手心里的刘胥,无法从宣德帝身上得到他对另一个女儿,哪怕一半的宠爱。
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刘胥非常讨厌这个姐姐。
她有很多的嫉妒、很多的不甘。这些情绪甚至一度让她无法面对刘期。
所以,两人在宫里的时候很少见面,也有刘胥刻意为之的原因。
她那么多情绪和举动,对方却毫不知情。或者知道了她这些可笑的想法,刘期也只会无动于衷。
因为两人之间就是隔着一段她迈不过去的隔阂。
直到她渐渐长大,心智成熟,直到刘期下嫁又离京。
这个姐姐的形象反而在她心里变得更加复杂起来。若是有人询问,她究竟如何看待刘期,刘胥恐怕自己无法作答。
刘期回到京城的第一年,她亲自写了良辰宴的请柬,被婉拒。
第二年,继续送,还是婉拒。
她不再请了,却又发现对方的状态并不好。
于是又开始送请柬。
一直到十天前,她收到回帖。
她的女儿当时坐在一旁,十分不解为何母亲的反应如此复杂。既惊讶又后悔,既喜出望外,又愁眉苦脸。
刘胥再次感受到第一次举办良辰宴会的紧张。她拿出当年的精神,更用心地筹备。
直到“刘期”今日的认可,终于让她松下绷紧的心弦。
秦容不光用眼睛看,她还能拍照、拍视频。这么耽误着,等她靠近纱帐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两刻钟。
初时,她站在高台上眺望,西边还有落日将光芒温柔地撒在天边。此刻,已经只剩几缕淡淡的天光。
女卫听到声响,向后瞥去。
发现几个小厮正动作飞快地在自家殿下刚走过的路上加挂灯笼。
其实路上本来就有灯笼照明。只是白日里挂太多,影响美观。晚上又怕放少了不亮堂,会让人觉得阴森。
因而别院这边的策略是,到点再加灯笼。
其他小道上都已经完成了布置。唯有这条路上,因为上头的管事吩咐不可惊扰长公主,而进度缓慢。
秦容走入宴会区域,发觉似乎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自己成了最晚的那批。
好在此处不会有人大声念名头,然后一大堆人看过来的尴尬场面。
这块宴饮区域用纱帐搭出来,一条溪流从中间穿过,将男女宾客分在水岸两边。
而随着水流向外,水域逐渐变宽。在最宽的地方,有一座被围帘层层遮掩的水亭。
淌过此处,溪流又逐渐变窄,最终流到视野之外。
侍女恭谨地引着秦容前往座位。
刘嬿开心地朝她挥着手,楚翊也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看来两人刚才玩得挺开心。
但并未瞧见刘蔚。
她落座在两人中间。
座下两童子纷纷靠近,有事要禀。
右边的童子告诉秦容,大公主被她的好友拉去打牌了。
左边的童子则兴奋地告诉秦容,自己和楚翊刚才去捞鱼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秦容知晓刘嬿并非一个完全天真浪漫的公主。
单单捞个鱼而已,能让小公主这么激动?
果然,下一秒,刘嬿就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姑姑,我们捞鱼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喔!你猜是什么?”
“唔——”秦容上半身向她靠近,做出沉思状。但她实际并没有思考。
秦容确实是想不到他俩能发现什么秘密,然而刘嬿的样子已经迫不及待要揭晓答案,那便不必耗费心神去猜测了。
她很快小声地回答:“姑姑猜不到。”
刘嬿嘻嘻地笑出声。
再次悄悄地告诉秦容:“那条水流有机密哟!”
“哦?”
秦容的位置离水流有些距离,但位于高处,只用往下一瞧便可瞧见。
但要看出来其中玄机,就没有这个可能了。
两个童子面上瞧着是已经知道详情。可一个捂着嘴,一个净盯着面前的点心,看来是问不出什么。
无妨,总会揭晓。
她不再理会两人的眉眼官司,也将目光落到自己桌前。
眼下,人是来得差不多,但晚宴尚未开始。
一部分人稀稀拉拉地坐着,另一部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还有一部分在旁边的屋舍内,连人影都看不到,比如去打牌的刘蔚。
桌前也有几份点心,和两盏颜色不一的花茶。
这几份点心俱是花的模样,不仅捏得栩栩如生,品尝起来既有这花的香味又美味可口。
其中有一碟,是昙花的形状,让秦容联想到这宴厅周围数量极多的、尚未开放的花株们。
看来今晚可以看到一场昙花盛放的景象。
尝过美味,品过香茶,秦容开始寻找目标。
她打开刚才用道具拍摄的全局一览图,找到了中书令府上的女眷。
安夫人最大的孩子,也就是女主的长姐,如今也不过九岁。所以,她其实是陪着娘家的侄女来赴宴的。
侄女模样生得好,又饱读诗书、精通琴艺。小小年纪,已经颇有其母风范,行事大方得体,完全不需要安夫人操心。
她便悠闲地坐着,和左右邻桌话起家常来。
看起来是位好相与的。
但在女主的眼中,这个人面目可憎、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