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挑起新话题:“他是怎么装的Beta?”
岑不炆说不知道,但说明了清泠腺体的变化,和清泠口中的“药”。
林深居然很了解,转发了岑不炆一条链接,上方标注的是“xxxx强效抑制剂”。
这种东西本来是很常见的,是给Omega紧急情况使用的,但清泠长期不显腺体,尤其怪异。
“他一直都装的Beta,手里会有市面上不卖的禁药吗?”林深笑了下,自问自答,“在你们那边大山里,最多最多,能用的就是这种抑制剂了。”
“这种药?”岑不炆扒开网页信息,一条一条地读了下去。
林深故作遗憾口气:“他怕是怀不了咯,已经把身体糟蹋坏了。”
岑不炆的伞被风吹得一斜,小雨珠落在他手背上,他似乎走神了,根本没注意这些,很快,他的头发上都是小水滴,黑色西装上,也浮着细小的水光。
“喂,你特意来岑起山坟前丢人现眼吗?”林深毫不避讳地说道,嘴边带有讥讽的笑。
岑不炆这时候无心与林深斗嘴。
他的大脑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片空白,什么多余的杂念都没有,就只是杵在原地,任由风吹。
而后,他的意识随风飘远,到了一个很远的时间点。
他看见李静雅深幽的眼,又爱又怨恨地盯着自己。
她有些发紫的唇,一开一闭,说了什么,岑不炆听不清。
雨淅沥沥地下,她的话语犹如雨珠,一颗颗落在岑不炆的心上。
“如果不是生了你,我早就……离开这个吃人的鬼地方了。你知道岑起山不在的这些天,隔壁那帮老东西看我的眼神有多恶心吗?”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偏偏你还是个Alpha?!”
……
岑不炆突然明白了。
既然清泠与李静雅都有类似遭遇不测的经历,那他使用强效抑制剂的事、他那天哭着说不接受Omega的身份……
天上又连续闪动着紫白色的光,站在一侧的林深觉得这风又冷了好几分。
岑不炆的瞳眼是暖色调的,却在此刻与风雨一般寒凉,并非是刺骨的凉意,而是在皮肤上漫开,缓缓透入骨髓的亮。
他发现自己并不了解清泠,而清泠这人,也太难了解了。
他瞬间没有了知道他是Omega的兴奋与癫狂,有的只是……
心痛。
特别的痛。
他宁愿清泠一直是Beta。
“岑不炆?”林深抱着手臂,试探地喊了一声岑不炆,他以为岑不炆的魂被岑起山剖出去了。
“有铲子吗?”岑不炆扭头问林深。
林深很自然地摊手:“我车后备箱有。”
如果说,谁会在车子后备箱放各类野外生存用具,岑不炆可以报出名字:林深。
两人又当散步一样地下了台阶。
岑起山的东西又重新出土了,岑不炆将骨灰分成了很多份,叫人挨个领取,说要拿去滋养老家的废土。
林深见了此景,只能咂嘴或摇头,又或是叹气。
“他看我笑话吗?我不知道,他现在还笑得出来吗?你觉得呢?”岑不炆问林深。
林深不乱说话了。
“这下,岑起山在地府都是五马分尸的状态,”岑不炆擦了擦手上的脏泥,“刚刚,我还突然想起我妈了。”
林深知道岑不炆的家庭状况,他跟岑不炆认识的时间挺久的,不至于这些事都不清楚,涉及他母亲的话,林深从来不敢乱评价。
“我现在并不认为,我不该出生。
早年我出生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否则她会被岑起山活活打死;
她一个人在家,岑起山在景城搞外遇,周围的人对她不怀好意,还不是我拿起菜刀把那帮人骂走的。
她受难的根源不在我,在岑起山这些人身上。
刨了这层土,我太高兴了。而我现在……”
岑不炆撑起黑伞,遮挡住头顶的阴郁天色。
“我不管他是Beta还是Omega,他能不能生育都是最次要的,他现在需要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第二性别。”
林深转开眸子,将烟头捻灭在岑起山坟头:“茶香闻多了,君子这套被你学得真好。”
岑不炆自嘲地笑了下。
手掌紧握的手机此刻响起默认电话铃声,与小雨落地的声音重合。
岑不炆点开接听,电话那头,阿姨笑着跟岑不炆通报消息:“清先生醒啦,问你去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