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她这是第一次背后说人家小话,这都感应上了?!
少女咽了咽口水,裹紧身上的被子,在心里不停默念是猫。
“叩叩叩……”
乐礼头顶身上披着被子,悄悄靠近窗户,耳朵动了动听到一声自己的名字。
她咬了咬牙,果断拉开窗帘。
作为一个理化生,她可不信什么鬼。
外面下着小雪,地面已经有薄薄的一层雪,班恪冷得直哆嗦,他戴着连帽衫的帽子,隔着玻璃他问道:“你想的怎么样?”
明天他们全家就要去三亚,一去大概就是到年后才能回来,之前让她好好想,她都还没给他回复。
所以他就来了。
乐礼没好气地松了一口气,果然她就知道。
见他睫毛上落着细小的雪花,更不要说额前的头发,整个人像冷峻的冰雕,除了那双眼睛还算有些温度。
少女心里一动,指了指门:“你先进来。”
说罢她就转身准备给他开门,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动静,回头一看。
班恪果断将窗户完全推开,然后伸手抓住上框,腰身一荡就进去了。
面对乐礼的目光,少年将帽子抓下,义正言辞解释道:“这样比较方便。”
“……”
行吧。
……
至于他为什么要来,他也不说。
乐礼看向他,目光平静道:“我有好好想。”
班恪点了点头,他睫毛上的雪花化成水。
他就靠着窗户旁边,冻成这个鬼样子浑身还保持着酷劲,“那你有好好说吗?”
乐礼走到床边,将暖手宝递向他。
“说什么?”
班恪也不别扭了,垂眸看着兔宝宝暖手袋,忍不住扯了扯唇,结果在外面待太久,皮肤被吹的很干,薄唇裂了一条血痕。
少年赶紧舔了血痕,舌尖染上血腥味,他不太在意继续回道:“有人说治好心理创伤,需要说1000遍。”
乐礼看到他薄唇出血了,她下意识也舔了自己的唇,嗯没有血腥味。
她狐疑道:“这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班恪啧了一声,一副不是小爷又能是谁的表情,他双手插着毛茸茸的暖手宝,眼下和他这幅模样的反差让人忍俊不禁。
“来吧,对我讲。”
班恪有些后悔上次和她说了自己的事,因为对于有创伤的人来说最好的治疗不是你自己一个在说,而是听她说。
他看了一眼时间,作出一个手势。
“我勉为其难当你的心理导师。”
乐礼怔了怔眼,“什么?”
班恪戳了她的脑门,冷着脸道:“接下来,不许发呆。”
他最近手机出问题,天天给他推送一些关于安慰的正确方式。
就像你觉得自己很惨,结果有人说你惨个屁呀,然后开始跟你比起惨来,挺莫名其妙的,像是在打压你,否认你不该有难受的情绪,最后反过来你甚至还要去安慰他们,因为他们说自己比你惨啊,情绪剥夺加上注意力被迫转移导致那个人就会越来越憋着,往后不会再说话。
把我比你惨换成我能理解,这样就很好。
在痛苦面前,大家都很平等,取暖的最好方法是彼此拥抱,而不是比着倒苦水。
……
乐礼见他这么严肃,还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什么呀?”
班恪摁住她的肩膀,眼睛亮得像擦了火的黑炭,“就说你考试时回闪的画面。”
“说满一千次就不会在意了。”
真的吗?
他难道不会觉得烦,觉得自己是祥林嫂吗?
乐礼知道一味把人当成情绪垃圾桶会失去人,所以她不敢向他们宣泄,或者只敢说一遍,不敢多次掉眼泪,怕别人议论,装作淡淡的。
少女默默扒开他的手,笑着说道:“那些事你都知道,我不用说了。”
班恪眯了眯眼,无赖道:“我不知道。”
她就是太喜欢憋着了。
乐礼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回话,“你你……”
“你当你是国王?”
还说满一千次,怎么不说一千零一次?
乐礼偏开头,然而却被班恪掰了回来,迫使她目光对上他,他双手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国王。”
“你也不是祥林嫂。”
乐礼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下意识低下头,他俩从上小学后都会回怼,因为这彼此都不愿意将糗事在对方面前暴露。
“慢慢来,哭出来没事。”少年勾了勾唇,格外认真道,“小爷不趁人之危,后期不会拿这事嘲笑你的。”
乐礼胸口起伏,“你真是个混蛋。”
……
零点。
班恪小心翼翼推开窗户,接着动作矫捷和进来时一样出来,鞋子踩在薄雪上,冷风灌得他立马戴上帽子,转头看向她。
乐礼隔着窗户,小声道:“辛德瑞拉班。”
班恪挑了挑眉,“瞎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