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片刻，伸手轻点这个动物形象，蓦地，它站了起来，深棕色的眼珠盯着他，语调缓悠悠：“你希望我怎么帮到你？”
由于褚江离在添加拟人形象时，小人产生了抗议，拒绝装载到其他人的系统上。
于是褚江离只能根据小人的心意，模拟了一个又像猫又像狼的形象，注入一丝自己的精神力，激活它，能与客户发生可视的互动，但完全随它心情来，它只是人工智能系统的一个小点缀。
甚至在调整形象时，小人依旧抗议他随便选的黑色皮毛，硬是改成了自己的银蓝色外表，毛发柔顺，淡淡发光。
如今出现在厄克斯智脑屏幕上的拟物形象，赫然是四肢修长健美，耳朵高竖，姿态高贵优雅，轻轻迈动四肢站起来的模样格外轻盈灵动。
但它的眼神冷酷坚定，活脱脱像极了本体。
厄克斯用智脑权限给它换了一个热带草原背景，又让它戴上一串他从星网上新买的模拟型宝石项链。
在今天以前，厄克斯向来对星网上这类虚拟产品不屑一顾，认为只有沉湎于虚拟的人才会购买这些。
但刚才，厄克斯觉得自己或许也是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召唤，一口气买下商城的全品类。打算给它每天换着戴。
莫名被换上新鲜装备和栖息环境的小猫狼：？
那个缓缓冒出的问号气泡，又缓缓消失。
远远得到感应的褚江离也微微挑起眉。
小猫狼还顶着最初冒出的气泡文字——“你希望我怎么帮到你呢？”
似乎一直等待他的求助。
但厄克斯迅速捕捉到它的变化…它多加了一个呢。
…厄克斯沉默半晌，逐字逐句打出：【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猫粮？】
小猫狼：………？
厄克斯问完，不知想到了什么，颈温微烫。他低着头，想起可以语音与气泡交互，开口的嗓音略显沙哑：
“…月露华的花香你喜欢吗？”
*
实验室里的褚江离，让系统帮忙给另一个买家也发去安装系统的操作指南，而后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了机甲制作中。
也收回了留意厄克斯互动的那缕心神，完全没在意小猫狼被伺候得逐渐吐出“老底”。
在此期间，另一个买家，研究院院长尤金急得很，想联系上理查·赫特，但奇怪的是，一直显示对方不在线。
在理事秘书的提醒下，尤金偏头，看到自己秘书比自己还急着上手的神情，仿佛恨不得直接抢智脑去看看下单成功的系统。
尤金：“……”
理事秘书慢半拍跟他对视上，又慢笑着把头往后了一厘米，身子分毫不动：“……”
尤金：“…………”
理查·赫特在联合板块出名后，很多人都置顶加特别关心他的账号，在他发售这次商品时，几乎都在抢，哪怕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可惜还是手速不够快！
但有人是个例外，纯靠外力抢到了——院长尤金。
能有比教务系统管理者本人更会钻空子的人吗？
没有！
不过可惜，就连尤金自己也只抢到了一个而已！不然还能让团队的人一起钻研，不用到他这脑袋挤脑袋的。
好在板块系统不会在前台公布每个买家姓名，不然除了极度吸仇恨的厄克斯外，尤金这个带挂的管理者也要被人喷死。
尤金没辙，只得跟下属一起挤着，按照指南探索这个人工智能系统，结果越捣鼓越惊喜！
这个系统……当真是具备了万科全书的资格！
尤金和理事秘书都恨不得立刻跟理查·赫特联系上，但也只能等着，心焦如焚。
褚江离全然没受外界影响，专心致志地做完了两具机甲。
耗时不到两小时。
褚江离关闭实验室的灯，走出，边往卧室走，边微懒地垂着眼皮，翻到尤金的通讯窗口。
做完的两具机甲，他不急着发送过去。他准备等出发前的一个午餐时间，所有人都看着他进食时，让系统代为运作，回消息及发快递。
这是他为马甲打掩护的其一。
其二，褚江离在发售人工智能系统前，刻意露出一个破绽——展现自己现在的IP在北星域，那片星域洒着纸醉金迷，人际网络复杂，IP一旦显现，必然引起诸多猜疑。
但这些猜疑都不会放到他本身上。
…
而研究院那边，收到理查·赫特回复的尤金震撼到险些捏碎智脑手环！
-[东极军事学院]-理查·赫特：【系统的使用，指南说的很清楚了。请大胆用。】
-[东极军事学院]-理查·赫特：【为了感谢你们的支持，我想友情赠与两具机甲，它们分别在两个方向上均有所改进，我也欢迎你们用来学习、创新。】
-[东极军事学院]-理查·赫特：【期待你们当中有更好的成品出现。】
-[东极军事学院]-理查·赫特：【我唯一的要求是这周将所有成品应用到第一军团的首要队伍中。】
…
褚江离收到两则疑似尤金手抖发来的乱码，秒被撤回，然后才一方状似冷静地约定好。
褚江离满意笑笑，收起智脑屏幕。
可不要小看见贤思齐的威力。
学习样本都在那了，成长起来就是时间问题。而理查·赫特人工智能系统，正是他们的加速剂。
褚江离不想耗费太多时间在这次任务上。
此后的两天，褚江离在东极军校内活动，走到哪几乎都有人冒出来跟他打招呼，甚至跟着他到处走，在食堂进餐时，他刚进食堂，就有人已经自动帮他买好饭，招呼他上顶楼餐厅吃。
非常多人追着他示好。
那些学弟学妹们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发疯般的崇拜，或许没进过东极军校被课业现实毒打过的人无法理解。但他们就是尊褚江离为神般，什么也不图，能凑近蹭个同呼吸的空气都挺不错。
而这两天里，褚江离收到过的最多礼物，竟然是来自…厄克斯。
包括但不限于每日新鲜花束，最新时尚衣物与电子产品，清晨的养颜雪羹，傍晚的养胃汤，几份珍贵宝石矿脉的资产所属证书。
甚至褚江离不在城堡，外出准备时，都能收到厄克斯送礼到城堡的讯息。
因为城堡绑定着他的身份信息，每当有异动——厄克斯送的什么东西到了，褚江离都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褚江离也没制止厄克斯的行为，很快他就会离开了。东西放在这里没差。
出发去第五军团驻扎地当天，褚江离依然收到一束花，是新鲜的月露华。
*
星舰平稳运行在轨道上，还有几分钟就要降落。
褚江离闭目养神，霍文德在他身旁安静地看着第五军团的最新讯息，不远处还坐着一个同行者Alpha，默默用隐晦崇拜的目光看着褚江离。
这次去军团实训，一切未知，他们只知道要接手第五军团的一支队伍，还要跟北极军校的人合编。
不用想也知道，这趟多半要遇到刺头。
毕竟军团的人只服实力，你没我们强，那不好意思，我们根本不服你管教。最好你从哪儿来就滚回哪里去。别想用我们当踏板。
如上言论，Alpha在联合板块中的第五军团发言记录，看到过不少。
正想着，星舰猛地一个颠簸，Alpha差点像饺子般飞出去。
Alpha紧紧抓着安全栓带，下意识偏过头看褚江离的神情。
褚江离此刻微微睁开眼，与此同时，星舰窗口外忽然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大片飞翅异兽，发疯般用尖嘴戳着他们的窗口。
Alpha飞快尖叫一声，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玻璃在如此攻势下，两三秒不到就有碎裂的预兆。
褚江离睡醒后视线朦胧了一瞬，自觉放出的精神力瞬间抓出罪魁祸首——陆地上接机的某个Alpha头目，故意放出了这些异兽。
下马威吗？
褚江离眼眸微眯，那就不要怕自食其果了。
同一时间，褚江离瞬间遍布方圆百里的精神力，揪住飞翅异兽的喉咙，猛地一刺。
眨眼间！窗外的异兽群纷纷死伤坠落！
冲得最猛的那几头，坠得最快。也不知是不是褚江离刻意没收，它们没死，但挣扎得最厉害，一起凶猛地朝地上那个Alpha头目冲去！
一下闹得陆地上的一帮人人仰马翻。
在接机Alpha们东躲西藏的狼狈狂奔中，星舰在不远处缓缓降落。
褚江离的黑色军靴落地时，他慢条斯理地欣赏了会儿对面偷袭反噬的模样，微微地勾着唇，问道：
“这是第五军团的欢迎仪式吗？”
那群Alpha还在狼狈防御异兽攻击，用手臂挡着脸，闻言，都恨恨地抬起头。
却只见其中最为耀眼的少年，穿着全副武装的军装，军帽端正，一袭黑色军服，长长的军靴裹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利落挺拔的姿态盈落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少年那双戴着黑手套的五指，不知何时接过了他们反击中掉落的最高勋章，而后微撩起眼皮，朝他们看过来：
“初次见面，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