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瑞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大楼,一共九层,矗立在泰晤士河畔,总裁办公室在顶楼。
左怀安把左卿摁在超大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双臂环绕着她,半屈着身。
“这里呢,就是你爸以前工作的地方,你可得守住了。”
说完,站直了,便转身要走。
左卿眼疾手快地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小叔,你去哪里?”
她刚才一路过来,总部员工搞起了盛大的欢迎,她紧张的手心出汗,硬着头皮、壮着胆,借着左怀安的势头,才不致于太露怯。
左怀安低头看了眼那抓着他胳膊的小手,指如削葱根,水嫩白皙,他一只手就能包住这两小只。
“当然是去我的办公室。”
“那、你的办公室在哪里?”反应过来后,左卿撤回自己的手。
“在你旁边,董事长办公室,你接你爸的班,我接我爸的班,咱们叔侄两,各接各爸的班。”
“我、我不会,今天要我做什么?”
男人抱起双臂:“你爸平常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平常干嘛。慢慢来吧,先适应一下。”
语气寻常但姿态强势,左卿皱眉,她一丁点都不知道,爸爸没来得及教她:“那你今天干什么?”
“公司的事务都是交给你爸管理的,你爷爷这个董事长就是个退休养老的,所以你来管理管公司事务,我嘛,在你旁边退休养老。”
“······”女孩瞬间眼睛都睁大了,有苦说不出,小叔这个坏东西,明摆着看她出洋相,逼她交出股权。
男人双手插兜,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小不丁点,慢悠悠的走了。
人事上,整个集团六万多人,左思谦死后,左怀安拿到全部资料和老爷子授权后,把所有高管的牌都翻了个遍,谁可以用,谁不能用,都已经摸好了,自己的那批人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左卿来走走过场,然后直接开始洗牌。
左卿看着男人的背影走了出去,自己坐回爸爸的办公桌前,面前两台超大电脑屏幕,她坐下后,逐一开机。
电脑网页打开,系统弹出的是爸爸的职位账号,她点开爸爸的头像,怔怔的看了好一会。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应该在伦敦幸福的生活,爸爸上班,下了班就会带她们去特色餐厅就餐。
女孩已经学会了收拾自己的情绪,快速转移视线,点开系统上财务部发来的财务报告。
一至七月营业收入三百一十亿美元,毛利率大于百分之七十。
左卿看着放射性配体、小核酸、蛋白降解这些词,头皮一紧,犹如天方夜谭。
还有产能,北美区扩厂投资预算六亿美元,产能覆盖区域,运输半径。
她看了一份又一份文件,全英文,不懂的自己查,进度缓慢,连粗浅的皮毛都没摸到。
更别提做什么决策了,这个位置,没个十年沉淀,根本就坐不下来。
左卿感觉自己不是来入职的,而是来配合左怀安走流程的。
她这算什么入职,学历连个本科都没有,具体职位,人事部门没有发高管变动公告,系统没有录入她的信息。
不过,快中午的时候,江年过来打了个招呼。
左卿条件反射性的想喊江叔叔,但是好像又不对,现在是在公司。
避免太生分,站起来,依旧恭恭敬敬的开口:“江叔叔,好久不见。”
江年吸了口气,感觉左卿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虽然都是喊他江叔叔,用词没变,但是气质变化了一些。
原先的左卿,没喊人之前,就开始拘谨,现在落落大方了很多。
集团三大业务板块,制药、医疗器械、医院,江年负责医疗器械贸易公司兼总裁助理。
自从左思谦去世后,公司里的人最关心的就是江年的去留,如果说其他人的升降去留都只是一场小剧集,江年的去留就是重头戏。
江年把筹码压在左焕璋身上,左焕璋中风难以自理,现在他想拉拢左卿。
今天左卿刚来上班,两人只是寒暄打了个招呼,并未聊任何实质问题。
明眼人已经看出公司实际控制人,不过是左怀安和江年之间在斗法,大家都在猜左卿能忍几天。
一连五天,左卿沉心静气,每天跟着左怀安准时来上班,即便不用打卡,她也不会早退。
每天都在认真咀嚼资料,不会的就自己查,跟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攒知识。
每天留心观察各个岗位,业务部门之间协作流程,厘清高管们之间的人际亲疏,核心业务部门、盈利状况年度对比。
不过,左怀安和江年并没有给她成长时间。
每内耗一天,损失的都是艾尔瑞股东的权益。
很快,左怀安就召开了股东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