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诗是被饿醒的。窗外飘来的夜市烧烤味道，引得她肚子咕咕叫。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房间里虽然有做饭的厨具，但并没有准备食材，只能去大厅的售货机买。

她想起公寓还有门禁的规则。第一天入住，还是不要违反规则的好。

程小诗抓了抓头发，急匆匆出了门。

走廊跟白天一样，又长又暗，没有窗户，分不清日与夜。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小诗总能问到一股黏腻的潮湿味，像是在脏水里泡了很久的衣服。但一进入电梯这股味道就消失了。

难道是建筑太旧了缘故？

程小诗脑子也有些迷迷瞪瞪，正好电梯到了一楼。她踏出电梯，却愣了一瞬。

前台的值班的依旧是那名叫黎楱的管理员，此刻她坐在台面后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微微仰头，另一只手则放在台面，手腕被人握着。

黎楱对面的男士西装笔挺，仅看侧脸就知道长相不凡，他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宠溺，握着黎楱的手不断摩挲着她的手腕。两人无名指上都戴着一枚银戒。

而黎楱则是显示出白天截然不同的慵懒闲适。

听到程小诗的脚步声，黎楱转头，眼神波澜不惊，而他对面的男士收起了笑容，却没有看她。

程小诗主动解释：“抱......抱歉，我有点饿，下来......买些......东西。”

黎楱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程小诗躲过她的视线，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桶泡面，匆匆按下电梯。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黎楱还在看着她。

那眼神真让她不舒服，仿佛自己是个死人，是个物品一样......

"这是最后一个？"越澄问。

“差不多。”黎楱打了个哈欠，反握住越澄的手，“已经六月底了，而且房间几乎住满了，这几天就能结束。”

“那我们可以去度假了吧?”越澄垂着眼看着黎楱，像是有那么一点委屈。

黎楱：“......”

她本来想说下半年想开一个课题，准备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但又想到度假这个事情越澄从去年就开始期待了，只好无奈：“公司放得下？”

越澄知道她这是答应了，抓着黎楱的手亲了亲，“有我爸呢。”

说完，话题回到这座公寓，“刚刚那个是不是不一样？”

“嗯，新品种。”

越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程小诗一回到房间，就将两桶泡面下了锅，在等待过程中，她脑海里却是黎楱和那名男士牵着手的画面。

两枚相同的银戒似乎闪着淡淡的白光。

他们是情侣吧。

随后，程小诗又回想起黎楱看她的眼神。想了半天，终于推出一个结论——她讨厌她。

这个管理员很讨厌她。

可是为什么呢？

她明明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一个好看的男朋友，而且从她的气质、体态还有服饰来看，家境也不差。她上衣上的小logo，是某个小众但昂贵的牌子，她在手机上刷到过。

“别再给天龙人赋魅了！有钱不代表善良！”

程小诗边吃面边刷手机，透过蜘蛛网似的屏幕，给刷到的贴子点了个赞，还留下了自己的评论。

“但还是好羡慕啊，有钱真好。”程小诗看着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心里有点后悔，后悔为什么是这个身份来到这个世界，过着这样的人生。

就在这时，她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影子闪过，立刻转头——

她进屋时没有把门关严实，留了缝隙，就在刚在，好像有一道人影从她门口跑过去了。

走廊灯感应灯完全熄灭，沉重的死黑从外面透出来，程小诗心如擂鼓，慢慢靠近房门。

“叮咚”

软件的推送消息使手机屏幕亮起，时间21:00整。

程小诗看着门缝外的漆黑，迅速将门关上，并挂上了防盗锁链。

吃饱后，程小诗躺在床上，开始刷起了手机。她下午睡了几个小时，现在根本睡不着。

安居公寓的线上客服是24小时在线，程小诗决定先问问她线上兼职的事情，然后再投投简历，看能不能约面试。

“请问我能了解一下这边的线上兼职吗？”

客服几乎是立刻回复：“您的工作已经在安排中，预计三日之类给您答复，具体工作时间和薪资请登录官网了解。”

“请问都有些什么兼职呢？”程小诗又问。

“不确定哦，我们会根据公司那边的需求来安排呢。”

“我能选择自己想做的工作吗？我担心我做不好。”

“您不用担心呢，我们的工作都是有手就能做的，稍微复杂一点的，我们会提供教学。”

有手就能做？

程小诗纳闷。有手就能做的线上兼职？打字员？

她又想起白天在登记表上看到住客——许天一，53岁。

万一一些中年人士不会操作手机怎么办？也要工作吗？

不过好像也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