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体内好歹有两只恶鬼，你现在进去能做得了什么？”岳崇山恨铁不成钢。越澄其实不擅长战斗，单比力量，远远被越影甩在后头。他擅长的是各种阵法和感应法术，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而布置阵法需要时间，在场域里随时随地会冒出小鬼来，越澄很难发挥，进入场域对他十分不利，更别说救人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林韧先下了决断，“越澄，这里更加需要你。我现在要离开桐桉去总局求援，在此之前，我会先确认黎楱的情况。商场我们必须要进去，但从外面打破几乎不可能，如果黎楱......黎楱能联系上，让她从里面协助我们，打开一个口子，放我们进去。”

林韧继续说：“你需要做的，就是跟她沟通。”

越澄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滴血将银色丝线包裹，缓缓靠近黑红色的浓雾，不仅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红雾似乎还将它当成了同类，主动散了一条一厘米的缝隙。

林韧的血可以模仿鬼的气息，潜进场域里，但血液能力有限，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探查工作。

放映厅里。荧幕上播着桐桉市的旅游宣传片，但没有声音，厅内只有放映机的轰鸣。

黎楱坐在中间视野最好观影位置，面无表情地盯着荧幕。小月与她隔着一个座位。看上去两人都在认真观影，实际上心思都不在电影上。

黎楱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她现在百分百确定在美食街抓走她的就是小月，但对方什么信息也不愿透露，目的不明。尽管她之前是真把她当朋友，但现在不免对她心生警惕。

在有就是越澄。两次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自从她进来，手腕上的银环就变成了普普通通的银色镯子，也联系不到越澄。

最后是方木子的话。方木子说黎凤眠的失踪跟水有关，但这个范围太抽象。什么水？河还是海？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黎楱怎么也想不出线索。

关于这个影厅，黎楱看到了椅背上的标志，几乎确定这里就是芊芊百货商城的明华影院了。

陈燎就是这里的员工。

现在情况不明，她得想办法出去，或者至少得想办法与越澄和林韧联系。

整理好自己要做的事情，黎楱立刻想要起身，这时小月却开口了。

“我就是在这里死的。”小月说道，语气像是疑惑，又像是感叹。

黎楱又坐了回去。小月没有看她，而是直直盯着荧幕，仿佛上面不是什么旅游宣传片而是她的记忆。

小月继续说：“我上初二的时候。当时不想回家，没有地方睡，想趁着人不注意在这里睡，但还是被发现了。那天还下了好大的暴雨呢。”

黎楱转向荧幕，画面定格在一场山林，是娃娃山。

“电梯里有几个打扮得很好看的哥哥姐姐，他们也是来看电影的。有一个姐姐还问我要不要跟她们一起下去。但我不敢。”

“后来我想送蛋糕，那天就死了，从楼上掉下来了。”

小月的记忆断断续续，她说话时也断断续续，逻辑不完整。

“然后呢？”黎楱见她沉默，继续问。

“然后？”小月歪了歪头，想了想，说：“然后我又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发现怎么也离不开商城。就去看电影，看了好多好多电影。他们都看不见我。我还挺开心的。”

再后来就是她离开商城，直接去找黎楱了。

黎楱缓缓站起身，问她：“你认识陈燎吗？立耳陈，燎原的‘燎’。”

“我就是要给她送蛋糕的，不知道她有没有吃到。”

“她现在在哪？”黎楱语气冰冷。

小月看着她，不说话。

黎楱彻底放弃，径直走出影厅。

小月见状也慌不择路跟了上去。黎楱忍无可忍，转身问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知道我妈妈的下落吗？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小月露出一个非常难过的表情，“她可能是我妈妈。你不是她女儿吗？你身上有她的气味啊，姐姐。”

“不是！”黎楱只觉得恶心。陈燎才不是她妈妈，她是个手上沾满血腥，比恶鬼还有残暴的女人！

“我妈妈叫黎凤眠，不是陈燎！我也不是你姐姐！”黎楱说完再次转身，走之前警告小月，“不准跟着我了，找你的妈妈去吧。”

就在黎楱离开影厅的瞬间，荧幕上的镜头缓缓推进，对着一片被夕阳笼罩着的树林。微风吹动，影响终于有了声音，是两个女生在说话。

黎楱沿着走廊找出口，只听见小月的声音从身后悠远传来：

“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叫陈月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