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候此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跟在时青身旁的林平射过来的眼光。
时青对他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反问道:“南宁候这话是说,皇上身体有恙,既如此,你还不赶紧去侍疾?”
“这……本侯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莫要血口喷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时青带着林平和林凡直接去了准备好的营帐,似乎不屑与他再多少什么。
南宁候左右看看,瞧着众位朝臣瞥过的目光,只好装作无事发生,负手离开。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南宁候府不再似往常那般受重用,侯府的称号都是好不容易保下来的。
校场上的事情无人放在心上,毕竟云阳侯一向如此,可晚间司慎却亲自到了时青的营帐中。
“听闻侯爷要进献熊掌给皇上,虽是皇家猎场,这熊比不上林野见的凶悍,可毕竟也是猛兽,皇上特意叮嘱奴才给侯爷送来此物。”
他说着,揭开身后小太监手中托盘上的红绸,下方赫然是一柄弯弓。
林凡听到此话面上便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像是没想到那南宁候身为侯爷还能这么不要脸,都被将军拒绝了,还能去找皇上。
可明显这位皇上也不是个好的,竟然也不差人来问一句,直接让将军去打熊。
他本想开口替将军说些什么,可看到司慎带来的弓箭便怔住了,下意识的瞧向林平,只见他也眉头紧皱。
“看来此事本侯是不得不应了。”时青的声音唤回他,他有些担忧的望向将军。
“这……天家恩德,皇上知晓侯爷的心意,特意借此弓来为侯爷助力……”
没等他说完话,时青便打断道:“回吧,就说本侯应下了。”
司慎身后的小太监到底还是年岁较小,他对时青的态度有些不满,但碍于身份,也没敢出声,只是出了营帐,不免对司慎抱怨几句,却被他呵斥,顶着一脸不解回去了。
“将军,这……”
将军善用长枪,战场厮杀的将领也多半是枪戟之类的武器,虽说也不是没有百步穿杨的将领,将军便是其中翘楚,但整个京都都知道,盛家将军乃第一神弓手。
云阳侯府当年巨变,威远侯盛侯爷倾囊相助,他的弓箭,整个云阳侯府的兄弟无人不识。
时青手轻抚过弯弓,世人只知盛侯爷善弓,其实盛玥更是青出于蓝,虽说如今她的身子,怕是也拿不起这弓,但这比较是份念想,这弓说什么也不能再送回宫中。
林平忧心忡忡的说道:“皇上送来此弓,看来将军秋狩必定得猎得熊掌。”
林凡此时也反应过来:“连此弓都舍出来了,可见宫中下了狠心,将军,此事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时青反身坐在一旁,盯着那弓,一字一句道:“送?司慎方才可说了,此弓是借于我的。”
林凡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愤懑来,果然是宫里那位,怎么也不可能吃亏。
“此物入了云阳侯府,断然不能再出去。”时青突然一手撑着额头,“去请颜太医来,就说我见了旧物,引了旧伤。”
“是。”林凡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何如此,林平便转身出了营帐。
翌日一早,整个秋狩都传遍了云阳侯昨日见了威远候府旧物,心痛难耐,请太医到营帐中,整整一个时辰才好些。
“听闻云阳侯还要为皇上猎熊掌,虽说侯爷之前也猎过猛虎,可这毕竟十分凶险,看来也是一番苦心。”
“之前总有传言云阳侯与皇上不合,可如今皇上送侯爷威远候府旧物,云阳侯更是拖着病体为皇上猎熊,也算得上君臣情深了。”
“毕竟云阳侯也是朝中一员大将,云阳侯时家虽只剩他一人,可时家一脉到底还是世家大族。”
一个晚上便传开了,有说皇上是为了稳固臣心的,有入朝尚晚的打听威远候府的,更多的是赞叹云阳侯与皇上的君臣之情。
时青在去马场的路上听到这话,转头瞧了一眼林平,虽说话没传错,可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在让这些大臣传言下去,他与姜彦诚可要变成百年难得的君圣臣贤了。
“侯爷留步。”林平低着头装作无事的样子,听着这声音时如听仙乐,可抬头看到来人时却默默示意林凡上前一步隔开将军。
来人见此脸上闪过一丝伤感,脉脉含情的眸子望向时青,却不见回应。
“听闻侯爷旧伤复发,怎不在营帐中好生修养。”说完她怕时青觉得她太多话,连忙补充道:“侯爷今日还要带伤下场围猎,实在太过危险。”
林凡觉得莫名其妙,将军做事自有分寸,更何况今日都传遍了,将军应下为皇上猎熊一事,如今临阵退缩,皇上怎么看云阳侯府,朝臣会怎么议论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