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想我了解我什么?”宿云修重复了一遍。
虽然声音还是有些冷生生的,但同一句话说第二遍,这种事放在宿云修身上简直称得上耐心!
玄朽有些惊讶:“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宿云修:“不是你自己说,一点也不了解我吗?”
“……”
玄朽怔怔道:“这、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我是说自己不了解你,可是我也没说……没说想了解你……”
话到后面,玄朽的声音就低下去了,因为他也发现,这话说得很不妥,显得像是宿云修追着他,非要他了解他似的。
宿云修的声音果然更冷了:“你想说,是我自作多情了?”
“……”玄朽莫名尴尬,“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宿云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一问,玄朽却懵了。
是啊,他是什么意思呢?嘴上说着不了解宿云修,结果宿云修问他想了解什么,他又说不想了解。既然不想了解,那就是对“我根本一点也不了解你”这件事不在乎,既然不在乎,又为何要说出来?又为何要觉得不高兴?
玄朽在脑子里把自己绕晕了,烦躁地抬手去揉耳朵。一揉,整个人却突然一激灵,醒了!
他右耳下是空的!
宿云修此行戴的还是那只铜钱耳坠。什么时候掉的?他竟然全然没注意!
低头在周身望了一圈,没找见,玄朽就有些急了,扭头往来时的路去。
宿云修看他又是摸耳朵又是扒雪的,也就看出他在找什么,开口道:“一只耳坠而已,别找了。”
“不行!”玄朽只顾低头折返,“那只耳坠我看你戴得最久,一定是很喜欢。既然是我弄丢的,我就要帮你找回来。”
闻言,宿云修不作声了。
玄朽沿着自己来时的脚印找回去,刨了无数个雪坑,一无所获。
突然,他微微疑惑一声,停下来,道:“我们来的时候,有这个雪堆吗?”
他手正指着一个高到他膝部的雪堆,印象里,方才一路上都没见过。宿云修也沉声道:“没有。”
玄朽问:“你确定吗?”
宿云修语气有几分凝重,道:“确定。”
他这么笃定,玄朽也没话了。他们都确定了一件事,现在的情况很糟糕,糟糕到他们甚至都没发觉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糟糕的。
玄朽回头望了望,身后自己的足迹连绵不断,再转眼,身前也是自己的足迹。
“脚印还在,应当不是走错路了。”玄朽喃喃自语,盯着雪堆若有所思。
不是走错路,那这个雪堆就是在他走过之后有人堆起来的,而且,还不一定是人堆的。
玄朽想起狐女说的“十五之后进山可是要丢命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后颈。他身体微微抖了一下,道:“宿云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雪堆看起来有点像……”
“一座坟。”宿云修接了他的话。
“……”玄朽抱着手臂搓了搓,“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平静,这样看起来更像了……”
宿云修:“在山下的时候不是说不怕?”
“……”
“现在有点怕了……”
玄朽没逞能,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绕过这个雪堆找别的地方。这时,宿云修忽然道:“用剑。”
他指的当然是惊风剑,但玄朽记着上回因为这把剑闹出来的事,犹豫了一会,没有在掌心聚起灵火,而是直接握上剑柄,作势要拔剑。
宿云修的声音冷冷响起:“玄朽。”
玄朽故作不知,道:“怎么了?”
他手还停在剑柄上。宿云修却道:“你在等什么?等我提醒你要用灵火么?”
“……”
“……我只是忘了而已。”
怕宿云修不信,他又道:“这惊风剑我又不是日日都用,忘了有什么稀奇的?”
说罢,他聚起灵火,轻易将剑拔出,插进雪堆。但剑尖没入雪中半寸,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响了一声。
玄朽想将剑拔出来,那雪堆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剑,他拔了一下,竟是没拔动。
“……”
这下真是个鬼故事了。
玄朽一咬牙,双手握剑,用力一拔!
整个人连人带剑跌在地上!
而且,恍惚间,他看见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也跟着从雪里飞了出来。正疑惑那是什么,忽觉有什么东西滚到了手边,硬邦邦的,还很冰凉。
他低头一看,随即,一声惨叫震落了冷松上的一大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