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修看他一眼,道:“他不想结识你。”
玄朽:“……”
我说不想结识了吗???
萧玉知难不退,道:“那,那云师兄,你这么多衣服,要不送我两件吧?”
宿云修眉宇微微压了一下,道:“你想都别想。”
萧玉“啊”了一声,大失所望:“云师兄,原来你也这么小气啊!”
刚感叹完,他余光又瞥见一个木盒,拿起来一看,眼睛又亮了。
“那……云师兄,这个茶叶总能分我一点了吧?”
宿云修默了一会,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道:“我做不了主,这不是我的。”
萧玉疑惑道:“可是,浣溪洲送东西的人说,这些都是你的呀!”
宿云修不说话了。
萧玉可受不了这种沉默氛围,当即就问:“那,云师兄,你说的能做主的人,是谁啊?”
宿云修垂眼看着箱中的衣服,还是不说话。
能做主的玄朽终于看不下去,低声说了一句:“……给他吧。”
旋即,心念一转,想起有个人还没喝过,又赶紧补了一句:“留一半!”
宿云修终于松口。萧玉心满意足地抱着半罐子茶叶出了门,不知怎么又折返回来,凑到宿云修身前,道:“云师兄,你是不是又要下山啊?”
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宿云修也懒得问,只点头“嗯”了声。
萧玉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道:“我就说嘛,那些家伙还不信。”
宿云修手上一停,抬眼看他。萧玉嘿嘿一笑,解释道:“就是……我方才瞧见宗主往后山去了,他前脚刚去,云师兄你后脚就回来了。我猜,一定是宗主有什么事让你去办,否则也不会这么早就放你出来嘛。”
杀了自己师父这么大的事,只关几天确实说不过去。萧玉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道:“呃,我的意思是,云师兄你偷跑下山,这事儿放别的弟子身上少说也要禁足十天半个月的!”
不管是哪种说法,宿云修根本不在意,又低下头去,继续整理着箱中的那些东西。
见他没生气,萧玉松了口气,问:“云师兄,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明日。”宿云修头也不抬,手上捏着一只鱼形耳坠。
“咦,这耳坠成色倒是很好。”萧玉颇为赞赏地说了一句。
宿云修找了个小木盒,单独将这只耳坠装了进去,放在衣橱的最角落。玄朽有些不满地偏过眼去,他没想到宿云修竟然如此嫌弃这只耳坠,看也不肯看,要放到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
谁知,萧玉却道:“云师兄,你很喜欢这只耳坠啊?宝贝一样的藏着。”
玄朽心道:“他那哪是宝贝,是连看见都觉得碍眼。”
但意料之外,宿云修却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眼,便把衣橱关上了。
玄朽:“?”
没看懂,不过,宿云修应该只是懒得解释……吧?
萧玉没有深问,忽然有些正经起来,道:“云师兄,你明日走得急,我也想不到能替你做些什么。不过我想,既然是宗主要你办事,那想必不是小事,恐怕会很艰险。”
这倒是猜得很对,明泽山可不是什么福地,先不说他们去抢的是灵狐一族的圣物,光是明泽山的风雪,只怕都要刮去人半条命。
想到此,玄朽又垂下眼,神情有些落寞。
萧玉道:“所以云师兄,你万事一定要当心啊。”他思忖一番,咧嘴一笑,道:“嗯……我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只能祝云师兄你一路顺风,不要遇到什么要命的危险了!”
宿云修刚才还低头做自己的事,听到这话,忽然抬眼,脸上闪过一抹奇怪的惊疑。
虽然没说话,但神情很像是在问:“我和你有仇?”
萧玉这张嘴在整个天虚宗有口皆碑,好事出口成不了,坏事出口必定成真。玄朽也是有所耳闻,所以他也觉得,这祝福和诅咒没有两样。
萧玉却对自己的能力没有清晰认知,十分震惊:“云师兄,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难道也觉得我是在咒你吗?!”
“……”
“…………”
“云师兄……”萧玉怨气十足,“你怎么也信这个?我都解释过几百次了,后山的几十只兔子一夜暴毙是因为短命,花仙师的话本被偷个精光是因为弟子看守不严,还有上次明师弟断腿也是因为他不看路。那些都是巧合!巧合!”
玄朽:“……”
几百次就不能是巧合那么简单了吧!而且这几件事听起来也有点太离谱了!
萧玉无奈摊手,道:“难不成,要我反着来,祝云师兄你磨难多多?缺胳膊少腿?这要是成真了,我罪过不是大了吗?”
他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去拍宿云修的肩,伸到一半,宿云修视线刚投过来,他就悻悻收回手,佯装给自己拍拍灰,道:“不如这样吧云师兄,我祝你早去晚归,好事多磨,一半好一半坏,这样总行了吧?”
宿云修收回视线,算是同意了。
第二日宿云修走得早,萧玉和几个弟子一起送他,其他弟子神情都有点微妙,唯有萧玉一脸坦然,人走远了都还要喊:“云师兄——注意安全!这次千万不要再受那么多伤啦!!”
另几个弟子看不下去,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嘴有毒啊?”
萧玉不服:“都说是巧合了!”
其他弟子齐齐道:“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