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玄朽猛然扭头瞪他一眼,下意识驳道:“你才死了!”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他确实是死了,只是又活了。而且,宿云修的猜测也不算错,明泽山确实死了人,只不过,死了很多人,而他是那个唯一没死的。
玄朽转过头去,昔年伤心事一下子涌上心头,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什么滴落到了手上。
“……”
魂体知道冷热就算了!怎么还能流眼泪的???
玄朽心里骂了一句,谁知这一骂,仿佛打开了什么闸口,刚才还能勉强压抑的痛苦、酸楚、委屈……诸多情绪一股脑都涌了上来,他抬手想阻止,结果发现根本没用!
一点办法没有,玄朽双手紧紧捂住了脸,无声地流眼泪。很快,地上那一小片雪就凹陷下去了。
玄朽背对着他,宿云修看不到他的神情,但瞥见了那一小个雪坑,甚至,雪坑正在逐渐加深。
宿云修怔了一下,没搞清楚状况:“你……在哭?”
他是真的困惑,旋即又问:“你哭什么?”
“……”
玄朽一股气压在胸口,声音闷在掌心里道:“没哭!脸上下雨了!”
“……”
默了一会,宿云修道:“什么时候停?”
停?玄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雨什么时候停”,变相在问他要哭到什么时候。
但这种问法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玄朽扭头道:“你有病啊宿云修!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
宿云修被他当头骂懵了一下,随后就皱了眉,但看见对方脸上那一片狼藉,又忽然松了眉,有些严肃别扭地道:“没有。”
玄朽一怔:“什么没有?”
宿云修就这样盯着他,片刻,板正道:“没安慰过人。”
“……”
玄朽竟然反驳不了这句话。从他认识宿云修以来,还真没见宿云修安慰过谁。哄倒是哄过,但宿云修哄人的方式根本没眼看!
因为,宿云修哄人就是逮着人亲,一下一下的,带着点安抚讨好的意味,但这种温和根本持续不了多久,只要他气着不理人,宿云修就会开始咬人,而且咬得越来越凶,非得逼得他给回应不可。
所以哄人总是演变成更糟糕的结果,等到第二日晨起时,玄朽就会报复地踹人,然后,气就莫名其妙的消了……
想起这些,玄朽没好气道:“什么叫没安慰过人……那,阿酒……你难道也没哄过阿酒吗?”
宿云修:“?”
“阿……酒?”宿云修脸上的困惑从未如此明显,“你和阿酒一样吗?他不过是个孩子,一块栗子糕就哄好了。”
玄朽脱口道:“怎么就不一样了?难道一块栗子糕哄不好我吗?!”
吼完这一句,宿云修愣了,玄朽也跟着愣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玄朽想解释什么,但一开口就发现,根本解释不了!
之前的那些撩拨,送的礼物,以及那次拥抱,尚且还好解释遮掩,但刚才的那句话,实在是解释不了!完全解释不了!太没分寸!太不见外!太亲昵了!
玄朽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喜欢宿云修,不管是七年后的宿云修还是七年前的宿云修,他只要看一眼就根本忘不掉!
但是,现在的宿云修根本不喜欢他,甚至可能讨厌他,恨他,他不能将自己的心意强加给现在的宿云修,要求宿云修也以同样的心意待他。
玄朽收敛了这么久,哪里想到会在今日,在这么糟糕的场面口不择言,这下真是什么鬼扯都没用了!
玄朽把脸埋在掌心里,什么理智也没有了。他道:“对不起,你走吧宿云修……别理我了……你走吧,求你了……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宿云修的声音才响起来。他道:“好。”
真的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