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这么久就算了,干嘛还要左扳一下右扳一下,一时上抬一时下压,当他的脸是个可以随意玩捏的球吗???
“你到底在看什么?”玄朽终于忍不住问。
宿云修却没有放手,而是沉声道:“我在想,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
玄朽一颗心砰砰乱跳,张了张唇,似乎想说话,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你……”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脑子,道:“你不是说,你确定你从未见过我吗?没见过,又谈何认识?”
宿云修依然盯着他的脸,语气平静冷淡:“我并未见过你,可你对我的事太了解了,这不合常理。”
那你就是没有证据!玄朽稍微硬气起来,道:“哪里不合常理?”
宿云修微微眯起那双好看的眸子,又朝他凑近了一点:“哪里都不合常理。你对我的性情了如指掌,连那些衣服饰品……都像是照着我的喜好买的。甚至,你连阿酒喜欢吃酒酿圆子也知道。你说,哪一条是合理的?”
“……”
承诺要送阿酒生辰礼的时候,他好像确实顺嘴提了一句酒酿圆子!
玄朽下意识偏了一下脸,又立刻被强硬地扳回来。索性放弃了,直视着宿云修,道:“你少自作多情了,那些衣服不过是我瞧着好看才买的,谁知道你会喜欢?还有酒酿圆子……小孩子不是什么都爱吃吗?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反正,只要他死不承认,宿云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听起来,很合理的解释。”宿云修的语气仍然没有什么起伏,旋即又道:“但我不信。”
“……”
“你信还是不信,事实都是如此。是你想多了。”
宿云修:“是吗?”
玄朽:“是!就是你想多了!”
或许是因为玄朽陡然提高的音量,这一句说完,他们互相都沉默了。
片刻之后,宿云修忽然又道:“‘只是看了你一眼,后来就一直惦记,所以,后来听到和你有关的事,总是记得很清楚,一直没有忘’。这些,也是我自作多情吗?”
“…………”
玄朽当然记得,这些话是在客栈的时候,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但是,这么长的一段话,宿云修竟然记得一字不差!
这种无关紧要的话,浪费脑子记住干什么?!
但是,宿云修既然问了,玄朽就没法否认。对于宿云修这张脸,他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
“……这些不是。”玄朽默默低下头去,“这些是实话。”
“嗯。”宿云修道:“那之前的是假话?”
“……”
玄朽无言以对,这都是什么逻辑啊?哪有这种不讲理的逻辑的???
以宿云修的性子,不会轻易相信他之前扯的那些谎话,这一点玄朽很清楚。他也清楚,宿云修一直都在怀疑他,但是他实在想不明白,宿云修为什么会突然把这些事搬到明面上来说。
他了解宿云修也好,了解阿酒也好,这些事无论怎么问,只要他咬死不认,宿云修也找不到任何佐证。所以,即便知道宿云修会怀疑,玄朽也依然会扯一些虚实掺半的谎,因为他知道宿云修不会深究。
但此时此刻,宿云修偏偏突然开始深究了。而且,还深究得十分奇怪。
一般而言,质问总该有情绪,可宿云修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质问也应该有目的,比如,宿云修想要证实他接近自己是图谋不轨,进而恨他,报复他,甚至杀了他。
但是,宿云修根本冷静得过分!质问的方式也几乎称得上温和。
至少,掐着他下颔的手力度并不重。
就好像,宿云修虽然怀疑他,但并没有因此厌恶他,仅仅是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而已。
但这怎么可能?宿云修是什么样的人?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直到现在,玄朽都不认为自己最后能安然无恙地离开。更别提现在了。
不想再这么耗下去,玄朽直接问道:“宿云修,你到底想做什么?”
沉吟片刻,宿云修低语道:“我想……”
不知为何,他忽而渐渐垂下眼去,没有看玄朽,只继续说:“我有时很想杀了你。但……倘若,你现在说我们以前认识,只是我把你忘了,或许,我真的会相信你。”
“玄朽……”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起眼,视线重新回到玄朽的脸上,自言自语一般道:“你究竟是谁?”
玄朽愣愣地看着他,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换做以前,玄朽会使坏在这个人唇上亲一下然后跑掉。
但是现在,他没有立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奇怪的是,问完之后,宿云修似乎也没有一定要他回答,只是等了一会,便松开了捏在他下颔的手。
下一刻,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下来,玄朽顺着树干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