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朽将桌上的符往前一推,道:“我这符在玄门中人看来是废纸一张,但就和这两尾狐一样,只要声势够大,买家合适,定然也能促成一笔不错的交易。白老板以为如何?”
白兰衣眸中含笑,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赞赏。
“公子好盘算!公子有此等才智,何必要混迹打打杀杀的玄门,不如入我浣溪堂,一世荣华来得自在。”
她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竟是连身后的主人都给搬出来了。
玄朽正要说话,忽然听脑子里的声音道:“不过是轻易就会被戳穿的伎俩把戏,隐在暗处见不得光,称得上什么盘算。”
玄朽怔然,一时也忘了要说什么。
却不是因为这句嘲讽本身,而是他忽然意识到,就像看不透金远辰那下三滥的手段一样,此时的宿云修也瞧不上他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
可是,后来的宿云修走上天虚宗宗主的高位,背地里用过的阴毒手段只会更多。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逼得这样一个人走到那般田地,成了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那时的宿云修,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自己?
“公子?”
白兰衣的声音将玄朽思绪拉回,见玄朽动了动,她才又笑:“公子是觉得,浣溪堂不好吗?”
玄朽摇头,道:“浣溪洲自然是好,不过,我只求平安自由,不求富贵。”
白兰衣轻笑道:“公子倒是洒脱。”
玄朽道:“俗人罢了。”
与白兰衣敲定这笔生意,玄朽承诺后几日会再送一些四季符来,并主动提出三七分成,让白兰衣占了大头,但提出了一个条件,需要提前预支一部分利钱,白兰衣笑道:“小事,公子稍等片刻便是。”当即就让人去取了现银。
临了时,玄朽忽然想起什么,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道:“这茶不错,想必价值不菲,白老板可否相赠一些?”
白兰衣半点不吝啬,笑道:“公子好眼光,我这茶名唤玉回春,赠与公子与心上人同饮,祝二位早日喜结连理,佳偶天成。”
这祝贺来得突然,玄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忍不住感叹道:“白老板真是好耳目!”
“……回去把你那破花扔了。”脑海里传来宿云修沉声的警告。
玄朽只当没听见,出了当铺,想着找间成衣铺子逛逛,才走了没半条街,便听见前方吵吵嚷嚷的围了不少人,把路口都给堵住了。
走上前去问,才知是有一架马车撞了个小摊。本来这事儿呢,赔钱了事也就罢了,但这马车的主人趾高气昂,赔钱时故意将钱扔在地上,这下可好,不单是摊主不乐意,路人也不乐意。
浣溪洲受浣溪堂庇护,民风向来勇敢大胆,这里的人天然就知道抗争。管你是谁,到了浣溪洲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要欺负这里的人,不行!
双方吵得热火朝天,是东西也不卖了,路也不赶了,都围在这里凑热闹。
“枉你们还是剑修,整天满口大义,今日反倒来欺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要不要脸啦?!”
“就是就是!看你们穿得光鲜亮丽,心怎么黑得五花八门的?”
“赶紧赔礼道歉,把这事儿了了吧,今日不管你们横着还是竖着,都是走不出去的。”
……
围观众人有的骂有的劝,帮腔的,阴阳怪气的,胡说一通的,玄朽听得十分想笑,也确实笑了,好在斗笠挡着,没让人察觉。
这时,马车中忽然传出一道尖锐的讽刺声:“不过是些贱民,给你们赔礼道歉,你们也配?”
随即,车上不知掷出个什么东西,“咻”地一下飞过来,正正插在玄朽脚边,铛铛响了几下。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柄泛着银光的长剑!
霎时间,玄朽所站的位置就被空出来,和那马车面对面,形成了一种互相对峙的局面。
玄朽本来无意参与这场闹剧,但这一剑飞来,心中怒火蹭蹭往上涨,即刻将插进地面的剑拔出,用力掷了回去。众人皆是拍手叫好。
他这些时日在宿云修的指导下练剑,虽然依然不得要领,但还算学了点皮毛,又仗着宿云修这具身体力气大,因而,这一剑掷得又快又狠,正正扎在马车门框上,也是铛铛一阵剑鸣。
大概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把剑扔回来,车帘猛地一下被掀开,飞出来一个人影。
与此同时,玄朽脑中响起宿云修的声音:“别去!”
玄朽脚步一滞,听见他道:“他是金远辰。”
“???”
你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