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意料之外,宿云修居然好声好气回答了他。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趁着人心情似乎不错,玄朽也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便问起了渡口的事。
“那三怪药师今日不见客,后几日也不见客,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他想,宿云修对这位三怪药师似乎很了解,也许知道些什么,但宿云修却答:“不知。”
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每月都会有这么几日。”
玄朽道:“不固定是哪几日?”
宿云修道:“嗯。”
二人静默,玄朽认真想了想,道:“这么说来,见不到人,你现在也没有办法掌控这具身体,那这几日我们岂不是无事可做?”
这是一句废话,宿云修却还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于是玄朽得出了一个结论,宿云修现在心情果然不错。换做往日,这种废话宿云修才懒得搭理他。
顺杆爬的道理玄朽最懂,立刻便笑嘻嘻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
玄朽补上一句:“我向你保证,绝不再像今日游会这般招人注意。而且,阿酒的生辰礼还没挑呢,趁这几日出去看看,不是也很好吗?”
沉默良久,宿云修终于松口道:“……嗯。”
虽然听起来有些勉强,但玄朽很是亢奋。他和宿云修虽然做了道侣,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而且大多时候宿云修都在养伤,连一起出去游玩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对此玄朽深感遗憾,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他一点也不想放过。
第二日,玄朽一大早就醒了,下楼向小厮要了顶斗笠,即刻就出了门,撒欢似的,黑纱下的笑容根本遮不住。
但是这次,宿云修没有说“别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浣溪洲白日里很热闹,街道两侧店肆林立,几乎家家都挂着彩旗和灯笼,颜色各异,若是夜晚亮起来必定十分好看。街上车马不多,人潮也不算拥挤,但每张面庞都透着鲜活生气,叫人情不自禁也跟着笑起来。
玄朽这里走那里看,有时几乎要跑起来,被宿云修喝止才慢下脚步。
逛到一间当铺时,见那招牌上写着“来者不拒”四个字,玄朽便走了进去,扫视一番,才问那迎上来的伙计,道:“你们这来者不拒,是不拒人呢?还是不拒物?”
“都不拒!”那伙计笑道,“公子这边请。”
玄朽跟着他走,一边打量一边道:“去哪里?你不问问我要当什么吗?”
伙计回头冲他笑笑,道:“公子气度不凡,要当的东西想必也不是凡品,我只是个干活的,可做不了主。我呀,领您去见我们老板。”
连脸都没看见就说他气度不凡,这跟睁眼说瞎话有什么区别?而且,他明明将鱼符藏起来了,这里的人不该对他这么客气才是。
玄朽觉得好笑,但有了昨日的招待,又觉得也不是很奇怪,只捏了捏右耳的铜钱坠子。
这是他和宿云修约定好的暗号,在外不便说话时就捏一捏耳坠。
下一刻,宿云修的声音响在脑海:“浣溪洲上各家消息都是通的,你昨日在回头客栈那般排场,就是今日没带鱼符,消息灵光的也都认得你。”
这么一说,玄朽就明白了。
虽然他今日遮了面,藏了鱼符,但这身衣服没换,佩剑也没换,眼光毒辣的,就算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能认出他就是回头客栈的“贵客”,自然不会薄待他。
这家当铺外面看着不大,真到里面才觉内有乾坤,穿过后门竟然还有一个小院,回廊拐了又拐,感觉都要走到另一条街上去了。那伙计还贴心地道:“路有些远,劳公子受累多走几步。”
宿云修的身体素质很好,所以玄朽没觉得哪里累,只道:“无妨。”
路上无趣,玄朽便好奇什么就顺嘴问上一句,还时不时捏捏耳坠,像是在问宿云修:“你听见了么?”宿云修只偶尔应一声,也丝毫没有消减他的热情,仍是献宝似的示意宿云修快看快听。
行至一间大开的明堂,见其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柜架,柜架上又陈列着不少奇珍异宝,玄朽心道:“看来,这里才是这家当铺真正待客的地方。”
明堂十分宽敞,约莫有十几人,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玄朽刚抬脚踏进去,就听前面的伙计扬声唤了一句:“白老板!贵客到了!”
玄朽差点被这声“贵客”闪了脚。
这些人要是知道他此行想当卖的是什么,定然就知道他这位贵客其实也不是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