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子红着眼,率领着一众宫人一早就候在重华宫门口。
见温淼淼走来,立马上前搀扶:“娘娘,你可算出来了。”
温淼淼望着小秋子的眼眶调侃道:“本宫出来不是喜事嘛,你怎么还哭了呢,眼睛都红了?”
小夏子闻言强颜欢笑道:“是喜事,是喜事,是奴才想着娘娘终于走出了那冷宫过于高兴,忍不住…..”
温淼淼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安慰,眼眸却左右环顾,未见到熟悉的身影,好看的眉头微蹙:“春雨呢,怎不见她?”
闻言小秋子的泪水便在眼框里打起了转,强忍着悲痛,咬着嘴唇:“娘娘,先随奴才进去吧,春雨姐姐在殿里呢。”
温淼淼点点头,由着小秋子搀扶向殿内走去。
当她踏进殿门的那一刻,内心深处却不知为何莫名的忧伤起来,就连发间步摇也随着她的动作叮铃轻响,似在低叹,弹唱着最后一曲哀歌。
行至大殿内,依然没有那熟悉的身影,夏芒忍不住小声嘟囔:“春雨那丫头,平日里总念叨我毛手毛脚不靠谱,怎如今小姐好不容易出了冷宫,却不见身影,莫不是躲在房里偷懒不成?”
“慎言!”温淼淼瞟了眼身后的宫人,沉声制止。
转身立马打发走了除夏芒和小秋子以外的所有宫人。
温淼淼抬眼直视着小秋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又掺了丝微不可见的惊慌:“说吧!”
小秋子自知瞒不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着颤抖:“春雨姐姐……今个得知娘娘出冷宫的消息,就已经去了。”
“是奴才的不是,竟半点没察觉春雨姐姐当时的异常,奴才想着今日是娘娘回宫的大喜日子,实在不忍拿这事扰了您的兴致,便打算晚间再告知您,请娘娘恕罪!”
温淼淼闻言,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从进殿门那刻隐隐的忧伤瞬间落到实处。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一片冰凉——那个素来稳妥踏实、事事替她周全的宫女,就这么去了?
夏芒早在小秋子话落那一刻,红润的小脸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她猛地朝前冲了两步:“我不信!你休想骗我!”
话落,她转身奋力将门推开,眼眶泛红地喊道,“春雨!你是不是故意藏起来,捉弄我和小姐。”
可房间里空荡荡的一片,春雨所睡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空荡荡的,哪里有半分人影。
夏芒不死心地朝着空荡荡的屋子大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春雨!别闹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你快出来啊!”
夏芒嘴上还在嘶喊,心里却早已信了小秋子的话,没有人能懂小姐在春雨心里的重量。
一开始小姐身边只有她一个贴身丫鬟。
春雨是在幼时,她陪小姐外出买蜜饯时,于漫天风雪里发现的。
那时春雨倒在地上,整张小脸冻得青紫,早已奄奄一息,是小姐心善,把她带回了府里。
一开始春雨苏醒后,便执拗地跪在地上,非要留在小姐身边报恩。
那时小姐是不愿意的,但耐不住春雨日日跟在后头,端茶倒水、洒扫整理,事事都做得妥帖周全。
日子久了,小姐终究还是松了口,将她留在了身边,并取名“春雨”
此后小姐身边便有了两个贴身丫鬟。
夏芒颓然地站在房间中央,满脸泪痕地缓缓转身,目光直直盯着身后的温淼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温淼淼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她与春雨没有十几年的主仆情分,但自打被打入冷宫,春雨的稳重妥帖,还有一次次冒着风险送来的帮衬,她都牢牢记在心里。这般长久的相伴相守,又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春雨的遗体呢?”温淼淼的声音冷的发颤,双眸紧紧盯着小秋子。
小秋子哽咽着回话:“奴才把春雨姐姐移到后殿了。”
“走,带本宫去。”
温淼淼说完,便阔步往后殿走去。
夏芒与小秋子紧随其后。
温淼淼边走边在脑海里问047:“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047支吾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他这般犹豫,温淼淼瞬间了然,怒火直窜,厉声斥道:“047!你这般行事,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共赴任务了!”
047顿时急了,忙开口:“对不起淼淼,我也是怕你难过。”
“难过?是啊,我是该难过。”她语气发颤又带着寒意,紧跟着逼问,“她的死因你也该知道吧?”
047又一次支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