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宋昭南却不敢看谢婉的眼睛。她不忍的偏过头,看向卫沐池道:“殿下,明日我便要带着小程柳离开了,带走了您的徒弟,殿下不会怪我吧。”
谢婉的唇色逐渐褪去,虽然她早有预感宋昭南会离开,可如今真的听到宋昭南亲自说出来要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卫沐池也有些惊讶的看向小程柳,又看了看谢婉,很显然谢婉并不完全知道宋昭南的决定。
察觉到气氛不对,小柳程瞬间坐直,双腿拼拢,双手放在双腿上看着十分乖巧道:“师父,我可以跟着宋大哥走吗?”
见卫沐池不语,小程柳抿了抿唇,继续解释道:“师父,宋大哥说,他要去云游四方,济世救人,问我要不要去。徒儿也觉得自己涉世未深,留在师父身边也没有什么用处,还要师父到处照看我,所以徒儿也想一同前去。等学有所成再回到师父身边,为师父分忧。”
卫沐池叹了口气道:“以后出门在外要少吃点,你看看你现在已经胖成个球了,哪还有当初那个清秀可爱的样子?”
小程柳眼睛亮了一瞬道:“师父这是同意了?”
卫沐池施舍般的点了点头,便看向谢婉。
谢婉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道:“宋公子既然明日便要走,想必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今日我便不留各位了。”
卫沐池了然道:“我吃的差不多了,婉儿,我和阿寒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日就先告辞了,咱们改日再聚。”
谢婉点了点头,小程柳也扶着武之禅跟着离开,宋昭南沉默半晌才道:“婉儿,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谢婉嗯了一声,不再看她,转身回了房间。
一个时辰后。
谢婉站在宋昭南的门前,抬手欲敲门,可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下去。
敲了门又能说什么呢?
谢婉自嘲的笑了笑,这一幕多么似曾相识,每次都是她要走,她挽留。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对她的感情越来越复杂。她爱慕过宋昭南,也对宋昭南痴狂过,可后来得知真相,她便陷入了迷茫。
她也曾怨过她、恨过她,但最终她发现自己最想要的不过就是想让宋昭南陪着她。或许是她习惯了她在身侧吧,又或许是因为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如今都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宋昭南的房间前傻站着。
不过,这次唯一不同的是她知道她为什么要走,也是唯一一次她知道却不能挽留。
谢婉、谢婉,她摇了摇头,在心底默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不禁嗤笑一声。
好像她这一生都如同她的名字一般,一直都在挽留,挽留她,挽留阿淮,挽留她家族的荣耀。
可有些路她终归是要一个人走到底,罢了,她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而在谢婉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宋昭南院中的那一刻,她身后的门无声打开了,宋昭南望着谢婉离开的身影,神色不明。
翌日。
晨光微亮,宋昭南便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宋昭南站在谢婉的房间外,抬手轻轻的抚摸着房门的纹路轻声道:“婉儿,我要走了,你,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给你留下了许多调养身体的补药,都放在了厢房中。阿音,原谅我的逾矩,自作主张的唤了你的小字。今日一别,此生再不会相见,望珍重。”
谢婉靠在房门内听着宋昭南的告别,她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她在听,而她也知道她在听。
半晌过后,宋昭南便带着小程柳离开,听见宋昭南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谢婉才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或许对于两人来说,最后一面都没有好好告别,是一种遗憾。但有些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处处充满遗憾,遗憾造就了她的不完美,可却能让她们之间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宋昭南走后,宁国在卫沐池的治理下逐渐恢复生机,一切都恢复了正轨。朝中的大臣们也以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言论开始力荐卫沐池登基,卫沐池也在‘无法推脱’后‘被迫’扛起这一重担。
如今卫沐池已经回到盛京城,永安郡也就改回了南州,由于从南州出征之日是大年初三,经过钦天监推衍最终选定时隔一年也就是同样为大年初三作为登基的日子。
“殿下,今日你便要登基了,可会紧张?”
“自然是有些,不过眼下我更多的是开心。”
沈朝渊拿过龙袍,亲自为卫沐池更衣道:“臣也为殿下开心,届时臣会同其他朝臣一般在高台之下朝拜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