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那天,姜母和姜父默默的在一旁擦拭眼泪,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哥姜庭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只有姜时年哭的超大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不过姜愿很能理解,她是家中最小的,父母常年在朝堂和后宫周旋时常顾及不到她。大哥从她出生起就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很少见面。姜愿就是姜时年带大的,但其实姜时年只大了姜愿两岁,可以说姜时年在尿都把不住的年纪已经学会把妹。
那时她还开玩笑说:“二哥别哭了,知道的是我出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出殡了呢。”
此话一出,姜时年确实一下不哭了,甚至当众给了姜愿一飞腿恨恨道:“瞎说什么呢,只要二哥在一天你就不可能出殡,只有二哥走在你前头的份。”当时因为这个玩笑气氛活跃了不少,可后来姜愿真的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新婚燕尔、洞房花烛夜,姜愿既期待又紧张,不知等了多久,卫仲博一身酒气的进了房间,他颤抖的掀开了她红盖头,眼泪无声滑落。
他说:“愿愿,你是我此生唯一挚爱,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
那时她真的相信他是爱他的,她真以为她们会走到白头。
可一切都在卫仲博登基后变了,他开始扩充后宫,留宿在别的女子房间。姜愿哭过、闹过,最开始卫仲博还会哄她、找借口解释,可后来他连基本的敷衍都不再敷衍,直到她被其他的妃嫔陷害,说她善妒所以暗中打胎。卫仲博也就是孝怀帝直接信了,她歇斯底里的辩解,求他信她,可是于事无补。
“你这个毒妇,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朕看到你都觉得恶心。”
“你要知道,朕容忍你,你才是皇后。朕不愿容忍你,你什么都不是,摆清自己的地位。”
……
孝怀帝的话犹如冷水一般泼下,姜愿明白了,是她不识人心,是她错付了真心,是她活该。
姜愿望着偌大的皇宫,只觉得早已没了当初的温度,只余下无尽的冰冷。她本想就此不问世事,安心做好皇后,保护好姜氏,可偏偏有人不愿。
直到知道真相那天,姜愿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皇后娘娘,你还不知道吧,最疼爱你的二哥已经死了。”
“你胡说。”姜愿像一个浑身带刺的野猫,想要撕烂她的嘴,只可惜两个太监死死的按住了她的手脚,她动不了半分。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陛下囚禁你那么久,却突然把你放出来了吗?”
闻言,姜愿突然停止了挣扎,她双眸呆滞,喃喃道:“为什么?”
“因为啊,你大哥在战场上失踪了,你二哥请命出征才换来了你如今的自由。只不过他运气不好,因为粮草出了问题,死在了战场上。”
姜愿不再挣扎,她接受了事实,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未爱过她。卫仲博想要姜氏和陆氏的扶持对抗沈氏和谢氏,可回过头来他却又忌惮姜氏的权利,人心不足蛇吞象,卫仲博既要又要,妄想卸磨杀驴。
“圆圆,你猜二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圆圆,你要有事二哥怎么办啊!”
“圆圆不嫁人,二哥就不娶,二哥有圆圆就够了。”
……
“圆圆,嫁人后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来找二哥。”
“瞎说什么呢,只要二哥在一天你就不可能出殡,只有二哥走在你前头的份。”
一夜之间姜愿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从前的姜愿早就死在了那个盛夏,如今的她只是姜后,也只能是姜后。
她冷静的交代手下的人怎么毁尸灭迹,做的滴水不漏。她隐忍蛰伏,姜庭之回来后,兄妹二人联手直到如今。
‘二哥,你在那边看见我这么没出息,没少骂我吧。就算他这么对我,我还是对他放不下,还是为了他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