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羚有点无奈,回头去看身后。她们背后一群人只追着她俩,她俩一下脱身对面三四个反应不及的直接撞进这堆手持火把的人堆里,甚至他们身后追着的另一群人也把火戳向对方。
身后很快响起惨叫,这么一看其实身后追的人也就四五个,怎么几个人举着火把却会有这么声势浩大的动静?
冯羚不解,跟着魏悯生跑开一段路,确定没人再追上来后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脚下的水突然又变得很浑浊。
交织的水草里浅浅一层水还没不过鞋底,一片晕开的墨水般大片浓黑的水在她们不远不近的位置逡巡着,冯羚假装看不见,跟着魏悯生的脚步慢慢走着。
突然她冷不丁问:“水鬼找替身是为了投胎转世吗?”
魏悯生一愣,下意识去看身边围着不肯散去却也没再靠近的黑影,不远处还有火光闪动好像是在找人,她小声答:“听说是这样,小时候我姐对这些鬼神故事很感兴趣,听她提到过,说是在水里溺死的人会变成水鬼,水鬼如果寻不到替身就不能投胎转世。他们有用强拉硬拽的也有用哄骗之术的,总之是要把人拉进水里淹死,然后作为自己的替身。”
冯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所以是要把人淹死才能当作替身。”
“对。”
“那我不碰水不就好了,只要我不碰水不死,她再怎么追我也是徒劳。”冯羚低头去看那片虎视眈眈的黑水,刺激得那滩黑水剧烈地扭动着,硬是在黑灯瞎火天绕着他们这片游了好几圈,冯羚和魏悯生往前走着她就绕着圈往前追着。
魏悯生听了冯羚的话一愣,先是哼哼唧唧忍着,而后似乎是实在忍不了了放声大笑起来,一时间冯羚感觉那些明明没眼没耳的火光都正对着她们。
她无奈刚休息没几分钟,又要投入下一轮狂奔之中,但魏悯生明显心情很好,现在轮到她被冯羚拉着跑,“笑什么呢这么好笑,不需笑了,到时候给你烧成人干。”
魏悯生伸手捂住嘴,嘀嘀咕咕说:“哈哈哈,姐姐你真的很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其实你也没那么容易死。”
“你这话说的!好了不需再笑了!”冯羚嘴角抽抽,很想吐槽魏悯生这大半天的表现,但迎面对上一个大高个手里举着火把拨开芦苇走出来,火光在黑夜里红彤彤的有着风的形状,同时也把边上干燥的芦苇燎得噼里啪啦响,飘出一阵白烟。
她紧急一个刹车,找了个没亮光的地方继续跑,脚下拖泥带水的,但都没再靠近水库。
好不容易又一次甩掉火把人,冯羚歇一口气找了个小石头边坐下,地上都是水坐下去感觉能浸湿半个屁股,冯羚还担心那个水鬼被自己刚刚一番话刺激了冲上来咬她屁股。
“这里的夜晚怎么这么长?”冯羚一边大喘气一边问,魏悯生坐在她边上,她下意识打量周遭,结果冷不丁撞见一个女人就半个身子站在高高的水草前,一脸死气地看着她,只有大腿靠上的部份,下半截在水里化为浓浓墨色。
“我……”冯羚半句脏话卡在嗓子眼,化为一口倒吸气。
但很快她又长长吐出一口气,转了个身背对着那个水鬼,似乎是眼不见心不烦,魏悯生看她这样子又险些笑出声,被她紧急捂上了嘴,“不许笑,我都跑一晚上了让我休息会。”
魏悯生点点头,冯羚看她真不笑了才防备地放下手,魏悯生为自证用手捂着嘴,小声说:“但这些水鬼其实攻击力也挺强的,用背对着她们会不会太大胆了些?”
“不管了,她打我我打她呗,陆地上我还能被她淹死不成?”
冯羚破罐子破摔,背后响起稀里哗啦的水声,冯羚悄咪咪转头去看,那水鬼竟然好像一气之下放弃她这个目标了,一圈望下来没再看见有什么阴湿玩意儿盯着她穷追不舍了。
“我会保护你的。”魏悯生点点头,重重许诺。
冯羚看着她小脸大眼睛一副认真的样子,眉眼弯弯一笑,没多说什么。
少顷抬头看天,望着怎么也不落下的月亮,感慨道:“今晚得死好多人吧?来这儿这么久了什么都没发现只顾逃命了,方涡真不是什么人口秘密清除计划的武器吗?”
魏悯生附和:“就是说呢,但不至于要抹杀旱鸭子吧?地球未来又不是海洋,旱鸭子做错了什么?”
“……”
冯羚干笑,二人在这悄咪咪偷生,背后众人仍在喧嚣着求生,但慢慢她们发现,脚下地面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天,也好像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