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焦急加上慌张,她这一声竟染上了层娇媚,两人顿时都没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卫姝想说点什么,却见顾钊突然凑近,温暖且粗糙的触感从脖颈传来,卫姝低头,脸腾的红了。
拉扯下,大氅的系绳不知何时又松了,月色照在她胸前,隐隐可以看见薄纱下的景色。
顾钊沉默着,收紧两边绳子,试图打出一个蝴蝶结,可尝试了几次,不仅结没打上,手指也不如最初那样灵活。
他垂下肩膀,无奈叹笑着,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卫姝小声道,两人手指相碰,皆是热的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顾钊突然起身下榻,拉起卫姝的手,见她浑身轻颤,温声安抚道:“放心。”
将人按坐到床上,卷过被褥盖在她的腿上后,顾钊放下了两侧床幔,尽可能的减少卫姝的难堪。
一帘之隔,他轻声问:“太后让你穿成这样来我的寝宫,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那你?”
“我不愿意。”
虽然面前这人极好,无数的人视女子被封为宠妃为最好的归宿,但卫姝并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将自己交出去。
喜欢是一回事,这又是另一回事。她可以帮顾钊,哪怕陷入危险之中,但更要对自己负责。
顾钊听了她的回答,没有追问原因,沉思了一秒后,他蹲在卫姝脚边,帮她拉了拉被子,“这很好,你应该遵照自己的意愿活着。”
“害你卷入这场是非,非我本愿。”他声音低落,不舍道,“寿宴结束后,你就和秦将军回去吧。”
果然,他真的希望我离开。
卫姝一把掀开隔绝二人的障碍,对上他漆黑的眼眸,质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说想时常与我相见吗?难道是骗我的?”
顾钊自嘲地摇了摇头:“那是很自私的,姝卿不该被我困在宫里,你可以更自由自在的活着。”
“那为什么还要等到寿宴结束,明日就让我走,不行吗?”
为了不惊动守卫,卫姝努力压低嗓音,无法发泄出来的情绪,堵在心口,像要炸开似的。她不管不顾,只想尽情地说出心里话,哪怕对面是不可冒犯的帝王。
顾钊久久没有回应,卫姝气愤地看着他,光太暗,身前人的喉咙似乎滚动了一下。
“如果可以,我希望姝卿永远不要走,可是,”顾钊转过脸,幽怨道,“可是我身处这样一个境地,我没办法,若强行将你留下,那只会害了你。所以我只能用手中这点权力,再留你几个月,好歹可以记住你的样子。”
“姝卿,请允许我自私这么一点点吧。”
从前卫姝都是向上仰视他,此刻自己变成那个俯视的人,才发觉,原来她一直觉得很强大的人,竟也有如此无力的模样。
原来自己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人,顾钊没有骗她。
得知背后的原因,卫姝心里的气慢慢泄了个干净,她呼出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将顾钊拉了起来,“那你就变成那个可以做的了主的人,无论是谁,只要碍着你,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这是卫姝初次抛开谦卑尊礼,大逆不道地论断他人生死,顾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仿佛有一簇火在那里跃动,即便灯光昏暗,却遮不住她周身散发的光芒。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顾钊听见她这般说。
两人一直聊到子时,就在顾钊征询卫姝意愿,是否顺势听从太后,将其封为宠妃之时,卫姝突然变了主意。
从得到太后注意,到自荐被任用,再到作为眼线被送到顾钊身边,这一切都太顺了。设身处地来想,如果她是太后,一个原本被顾钊任命的人,却轻易地成为自己的棋子,那她是不敢放心信任的。
或许这次,根本就是试探,而事情一旦按照太后表面的意愿发展,自己和顾钊,便双双踩进了她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