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强走到餐桌前,看孟清给自己热饭,一下雨,整个江南都雾气朦胧,他揉了揉眼睛:“你倒是有地方去了,我可是饿了一整天。”
“叮!”
孟清从微波炉拿出热好的饭菜:“你喝酒的钱足够你吃好几顿了。”
孟强眉头一挑,接过筷子,出乎意料地没暴怒,反而笑了笑:“我啊,老婆跟人跑了,幸好还有个闺女哦!闺女就是好啊,嫁人还有——”
孟清“啪”地一声关上冰箱,脸色冰冷:“我要考大学。”
孟强也冷了脸,放下筷子:“要不是你高中有奖学金,我才不会让你上什么破学校呢!考大学?我有那个闲钱供你吗?你以为你是什么小姐命啊,还考大学!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挣钱!哪里都不准去!”
孟清要是离开阳城,孟强就失去了最后的依靠,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过她的……
更别说,他现在还欠着一大笔钱……
“你知道那个开酒吧的蒋总吧?有钱又是个单身汉,我和他们都说好了,过段时间,就介绍你俩见面……”
孟清背对着孟强,扶住灶台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眼底是一片通红。
虽然对那些勾当和人际关系不太了解,但她知道,对于孟强而言,自己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提款机,现在呢……
是一个可以随便送到别人床上的JN……
片刻,孟清松开手,眼里已经是一片清明,她转头笑了笑:“爸,要不要喝点?沈兰思爸爸还给了我一瓶好酒。”
雨下得越来越大,地面上有不少低洼,孟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水坑,因为醉酒,所以他的裤脚已经湿透了。
“还有多久到?你到底在哪打工?”
孟清走在前面,微微侧了侧头,伸出手:“快了,过了那座桥就是了。”
孟强皱了皱眉,要不是孟清说那家雇主欠了她一大笔钱没给,他才不会在这种鬼天气出门。
当然,如果是酒局的话,除外。
走到一半,孟强就有些头晕眼花了,刚才的那瓶酒度数看来有些过于高了:“yue。”
“爸,你要吐了吗?”
孟清让开位置,“小心扶着一把。”
这座桥已经有了年份,孟强在清楚不过扶手的位置,闭著眼就握住了石质扶手,却不曾想他靠上去的时候,手心一滑,重心不稳,整个人翻了下去……
——
“别怕,没事了。”女警官扶着孟清上了警车,给她拿了条摊子,“外套湿了可以脱掉。”
孟清的头发已经被淋湿,粘在两鬓,显得脸色如纸一般白,一进车内,眼镜就泛起了一层白雾,她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我爸爸怎么样了?”
不远处的救护车已经开走了,一脸男警官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朝女警官摇了摇头。
女警官没说话,只是揽住孟清。到警局没一会儿,李明芳就被带来了。
“为什么和你爸一起出门?”
孟清:“他让我去借钱。”
“去哪借钱?”
孟清:“他说他有认识的人,但他现在借不到,而我可以。”
“他摔下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孟清:“……他说他想吐,刚扶住把手,还没吐出来,就掉下去了。”
“然后呢?”
孟清吸了口气:“然后我就跑到附近的小卖部找人帮忙……警察叔叔,我爸他,真的死了吗?”
对面的警官没回答,双方沉默片刻,对方放下笔,起身的动作一顿,问:“你会游泳吗?”
孟清:“不会,但我爸会,要是没喝酒,他就不会……”
“好了,我知道了。”
……
“都先回去吧。”
警官还在跟李明芳交代什么,虽然她和孟强已经离婚了,但孟强身边唯一能联系到的、还是孟清的母亲,孟强的后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头上。
“我送你回家。”李明芳脸色憔悴,显然是没休息好,坐在电动车上,朝孟清抬了抬下巴。
一路寂静。
孟清扶住后座把手,她还没习惯跟面前的女人再次紧密接触,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手脚已经冷得失去了知觉。
到了熟悉的路口,孟清下车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下车后,看着漆黑一片的旧楼,她默默攥紧了掌心。
“你要考大学了吧?”
孟清转过身,神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和疏离。
李明芳摘下头盔,“现在你也成年了,按道理来说,我对你也没有抚养责任了。”
孟清神色一缓,眼底结了厚厚一层冰,嗯了一声。
“我告诉他们,你不会游泳。”
孟清猛地抬起眼,盯着李明芳,眼神黑地有些可怖。
李明芳:“考上大学就别回来了,以后都别来找我。你爸的后事,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