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深按着电梯按钮,软着语气看向孟清。
“陆南深!”
他都习惯孟清喊他大名了,浅浅呼吸了一次,才偏头看向孟清:“姐姐不是知道吗?我喜欢你。想过很多次了,也想过很久了。我认识很多人,也看过很多风景,知道什么叫做依恋,什么叫做喜欢,所以我想得很清楚。”
“孟清,我喜欢你。”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仿佛这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仿佛这场告白他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孟清之前一直觉得和陆南深相处时,就像是在放风筝。
忽上忽下,时远时近,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脚步微乱,低头上了电梯,在对方即将动作时,却突然喝止:“你搭下一趟!”
运动鞋一顿,听话地退了出去,一句辩解也没有。
电梯门关上,孟清扶着把手,她才发现,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风筝的线始终牢牢握在那人手里——
只是她第一次明白,那人根本没有想要松手的想法。他的目光炽热又专注,每一次的松或者紧,都掷地有声、直击人心。
完全不像是个小孩……不,应该说,陆南深已经不是小孩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两声,瘫软在沙发上的孟清这才收回神。
是魏启新发了消息过来。她简单回了两句,才放下手机,起身收拾了上午没来得及收拾的房间和厨房。
“吧嗒!”
门开了,孟清和门外的人都有些讶异。
“你怎么还在这?”
陆南深蹲坐在地,起身的时候,略微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可他却无暇顾及,咬着唇道:“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孟清见他红了眼眶,偏过头。
陆南深看着她放下垃圾,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又不敢上门阻拦,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姐姐,我没有跟踪你,昨天我就想问你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看音乐剧,你之前说过喜欢,我才买了两张票的……”
就当陆南深以为孟清转身要关门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进来说吧。”
餐桌上只有两杯水,两人无声地面对面坐着。
“我不会结婚。”
孟清突然缓缓开口,“我也不会喜欢人。我的确爱慕虚荣,我想要的,只有钱。无论是沈卫,只是魏启新,又或者未来的某某,站在我身边的人,与我而言,都是有利可图的人。”
“所以,停手吧。”
放下你手中的线。
“感情在我的世界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姐姐——”
出乎意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受伤或者惊谔的神色,反而满是担心,还有,疑惑?
你一直在逃避什么?
你一直想要探究什么?
两人视线对撞,孟清软了神色:“你年纪还小,遇见的人、走过的路还不多,以后你会遇见更好的女孩子,和你门当户对、性取相投,阳光明媚。”
陆南深眉头紧了又紧:“我只喜欢你。”
孟清叹了口气,微笑的时候神色和善地像家中体贴的姐姐:“你的人生还很长,未来的世界宽阔到你无法想象下一秒会遇见谁。正好你不是放寒假了吗?可以多出去走走。”
“你是讨厌我了吗?”
孟清的语气也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酷无情:“我是希望你去多见见别的人。”
总是把视线放在一个人身上,有时候会错误的把占有欲当□□。
——
“所以,你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幕才请我看音乐剧的吗?”
苏子怡转头皱眉看向祁子津,压着声音才说完一整句话。
祁子津也没想到能看到这一幕——陆南深、他的孟老师,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男子。
气氛降至冰点,他虽然不忍,但上次陆南深的话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作为竹马,作为旁观者,作为推动者——
无论是哪个角色,他都一直站在苏子怡身边,小学,中学,直到大学,甚至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动心的时候都不知道。
他想,或许因为他不是会说话的人,所以心动的时候也悄无声息。
而苏子怡不一样,她明媚的像太阳,是她伸手将他拉进了阳光下,她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放声大笑,甚至每一次对他的窃窃私语,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本想就这样站在她身边,只要有那一丝温暖,他便能苟活于世。
可是——
陆南深的话提醒了他,他可以做到跟在苏子怡身后一辈子,但苏子怡呢?
她会恋爱,会结婚,会有另外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她会容忍自己这么跟着她吗?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眼神吗?”
祁子津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反问里答案却昭然若揭,“陆南深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除非他死,是不会轻易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