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年轻黄毛,看见孟清,吹了个流氓哨,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这是你闺女啊?你亲生的?”
孟刚翻到了钱包,里面有一千五百块钱,一千是奖学金,五百是孟清打工赚的钱:“大哥!哎!是我亲闺女!来,大哥,钱。”
黄毛不屑地呸了一声:“就这么一点,你吼小孩呢?”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一把夺过了那些红钞,点了点,就收进了裤兜。
孟清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她知道,命总比钱重要。
“你还剩一万三千四百,一个月,一个月后要么见钱,要么……”
黄毛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孟刚的脸,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威胁不言而喻,“你懂得。”
孟刚一下子跌跪在地,满脸不可思议:“怎么,怎么就一万多了,不是才六千吗?”
黄毛笑了笑,旁边两个大汉虎视眈眈,上前一脚踹开了爬过来想要讨价还价的孟刚:“你以为我们的钱这么好借啊?”
孟刚一口老气没提上来,就又被黄毛拽住衣领,提了过去,孟刚忍不住地浑身颤抖,一张脸猪肝般地惨红:“我,这,我真的拿不出来啊。”
黄毛突然笑了,松开手,抬头瞄了眼带着眼镜却难掩姿色的孟清,嘴角的笑放大了一倍:“拿不出来——那就让你女儿替你还啊……是个雏儿吧,值不少钱呢。”
孟刚瞅了又瞅,左右为难:“不行啊,我还指着她考大学呢,他们校长说了,要是考上好大学,还要给钱呢!”
黄毛却不着急,拍拍手,抬腿便走:“时间不多,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等人都走了,孟刚这才转头,他的眼睛早已浑浊不堪,此时却清晰可见地透着藏不住的精光……
孟清知道,这家伙绝对做得出把自己卖掉的事情。第二天,她就找到了李明芳。
彼时的李明芳已经嫁给了开小卖部的李军。虽然还是日夜奔波、当牛做马,但好歹没有人再打她了。
“给我倒杯水!没听见啊!快点!”
李军腿脚不好,坐在椅子上,一步都懒得挪。旁边的李明芳忙前忙后,一边卖东西,一边给他倒水,甘之如饴。
孟清远远站在街头,看着孟,不,李光耀坐在店里,舔着棒棒糖看电视……
李军不能生育,李明芳便想了个主意,要来孟光耀当他儿子,没想到,李军居然答应了,对李光耀算不上好,但也没少吃少喝的。
无论姓孟还是姓李,孟清这个弟弟,倒是一点苦头都没吃,每天开开心心、没心没肺地活着。
“你来干什么?”
李明芳看见了孟清,立刻拉着她躲在了拐角,满脸不耐烦和气恼,“不是说了,以后不要见面了吗?”
孟清挣开她的手,握住书包带,直接了当:“给我一万四。”
李明芳当即惊呼起来,但怕人发现,又急忙压低声音:“你疯!——你疯了,我哪里来得那么多钱!”
孟清却镇定地面无表情:“李军不是开小卖部吗?你晚上还去给别人洗碗,怎么没钱?”
李明芳眼睛瞪得通红:“我挣得钱都要存着给你弟念书考大学娶媳妇,哪有闲钱!”
孟清深吸一口气,刚开口时嗓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孟刚要是不还这一万四,就要卖了我——只要你这次帮了我,以后我肯定——”
李明芳皱了眉,先一步开口,眯起眼的时候和她平日里做买卖讨价还价的样子一模一样:“一万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考高中,校长可是给了你三万块,都进了他口袋吧?我一分都没捞到,他还好意思过来问我要钱?”
“再说!我跟他可是离婚了的,说好你归他,你和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再来找我了!”
……
寒冬将至,越来越冷了,孟清踱着步,无论走得多慢,她还是不得不回到了那个家,那个深渊。
李明芳不管,她从哪弄到钱呢?
或许再去问问老板?老板人好又有钱,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实在不行,就去问沈兰思,她家也有钱,或者,去找校长,自己能有把握明年高考考B大,提前拿奖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正当她满脑子想法时,传来一串胡乱开门的响声,是孟刚回来了。想都不用想,又去喝酒gambling了,孟清捂住耳朵,埋进了被子里。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大灯亮起,孟刚浑身酒气地进来了,一屁股坐在孟清床边,也不管孟清是不是醒着,通红着脸迷糊地笑道:“闺女!来!看,爸爸今天手气不错,赢了两千!来,给你!”
那两千早就在他开了瓶洋酒后就挥霍一空了,现在醉了,便拿着空气兴奋地朝孟清胡乱挥舞。
孟清闭着眼,不想激怒一个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