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拿出婚前协议时也是这样的眼神,是谁说他温润如玉的简直就是老东、、嗯、、老狐狸。
想想他不过堪堪二十九。
一瞬两人都不再言语。
唱片机里是传来女孩低沉的英文歌婉转动听,歌词大意”你是否注意到,我变得沉默寡言,当我和你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尴尬的沉默为伴、、、”
伴着屋外哗哗的雨声,竟有种旖旎意味。
是世界之大,有人与我偏居一隅的浪漫。
“铃、、、”电话铃声不识趣的响起。
屋内一片慌乱。
“有事”男人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目光却紧随着跑向书房的身影。
半响才顺手把碗筷收进洗碗机。
枝意靠着书房的门,拍着滚烫的脸颊嘴里碎碎念“见鬼、、真是见鬼”。
刚才她竟有一瞬在害羞还有一瞬觉得还不错。
“以前应该多谈几段恋爱,才不会因为一时的氛围被蛊惑”而当她看见书桌上合住规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确是想多了。
100页的本子他洋洋洒洒写了大半,什么房间的地面要绝对干净、晚上9点以后不能有超过30分贝的声响、讨厌拖鞋拖地的声音、讨厌金属碰撞的声音、门禁10点意味着她必须在晚上9点前到家、、如果非要晚归必须先报备、、甚至在不同场合的身体接触尺度都有标明、、、
本子的一角被她攥在手里捏成褶皱。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雷声响起,震得整个房子都仿佛摇晃起来。
“哐当”一声似有东西掉落,她循声望去对面墙上巨大的油画直直的掉下来,黑色铁窗内一位少年衣衫褴褛被人捂住了口鼻,他瞳孔瞪大手脚扭曲。
身后一片漆黑,仿佛那只捂住他口鼻血管爆裂的手随时会掐断他的喉咙。
那少年的眼睛是惊恐、绝望、还是恨?
在它直挺挺倒向自己前,她快速在条款的最后一页写上备注“一年期限到期立刻执行合约最后一条内容,本规则双方适用”随后签上名字。
一声巨响,油画的木框在她身后摔得七零八落。
她强忍着恶心跑回房间。
傍晚,男人走进书房拿起她签字的笔记本赞许的自语“她倒是个不肯吃亏的”。
瞥了一眼地上的碎屑,神态有一些释然又有一丝玩脱的后怕。
枝意回到睡房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头昏沉难忍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长,恍忽间做了一个梦,那张油画里的少年6.7岁的模样,脸上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抓住栏杆绝望的呢喃“我没错,我饿、放我出去。”
梦里的她心底一阵酸楚想握住那双手,却双脚踩空从梦中惊醒。
屋外一片漆黑,台风已过风雨已停。
她身上一阵燥热粘腻,脸上更像是蒸过桑拿般潮红,拿掉额头的退热贴,点了根烟在窗下的摇椅坐下。
许久才洗漱下楼。
炉灶上热着一锅雪菜肉沫咸粥,咸香扑鼻,温度刚刚好。
她吃了两碗,胃里妥帖。
男人在房间听见她下楼吃粥,又缓缓上楼关门才坐回阳台沙发上。徐力在手机里炮轰他“阿俞,你这就不地道了,你为了试探她是不是白落枝,带她看你糟心的书房。还给人吓病。”
男人一脸苦笑他要如何解释油画掉下来并不是他的安排。“我分明没有跟我妈提起过枝枝的名字,你让我怎么不怀疑”
“你这些年找人都快魔怔了”电话那头话语充满了无力感。
“徐力,我只是假设,假设她是白落枝她嫁给我的目的是不是就能解释?”他隐约觉得当年白家的事情跟沈明启有关,他暗暗查过当年事情却线索全无。
毕竟白家落败后受益人只有胜宏,而胜宏三个股东他母亲生病多年,高富消失不见,只有沈明启是最后的赢家。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良久才叹息“唉,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是执念还是?当年你6岁她五岁”
男人一阵沉默手里的烟被他捏的粉碎。
那头徐力惊觉自己多话,“老大,我不是这样意思,你别生气”。
自从父母在他五岁离婚,6岁的他在沈园因为小他2岁的沈烁挨过无数打,被沈明启关进酒窖,饿了两天的他在酒窖的出风口处呼救。
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笨拙的弯下腰手上有几块黄白色的糖果“哥哥,枝枝不吃柚子糖,都给你”。
执念也好,那是他六岁以后唯一的甜。
折腾一天兴许累了,枝意一夜无梦睡的极好。
被城仔的急叩叫醒“姐,康复中心果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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