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显示的是3小时前。
姚曦满是内疚,已经半夜了,不知道他是还在忙,还是已经回了来桑。
这一天下来,闷热得不行,自己都快馊了,她回到酒店,洗了个冷水澡,顿时清爽了很多。有些想念他,于是拨通了他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没有人接。
她想了想,也许没有听见吧,她又拨了过去,正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说着并不纯熟的中文,“喂?你找谁?”
姚曦一愣,然后迅速镇定下来,对方既然说中文,就知道她是谁,语气里的刻意太明显,“您好,请问唐克毅在吗?”
“阿毅啊。。。他。。。已经睡下了,要我帮你叫他吗?”
如此自然,如此轻松的语气,像是打在姚曦脸上的巴掌。
她强做镇定,说道,“不用了,打扰了。”
对方却不依不饶,“您是曦曦姐吧?阿毅今天累了,洗了澡就睡了,明天他起床了,我让他给你打过去。”
姚曦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是,还是问出了口,“他。。。在西园?你。。。是莫西?”
对方传来轻快的笑声,“是啊,曦曦姐,我以为你早就听出来了,我们今晚在西园呢。”
这声‘我们’无比刺耳,姚曦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打扰了,你们早点休息。”
“好的,你也是,拜拜。”
姚曦呆愣地听着忙音,心里五味陈杂。
她不是不明白莫西示威地语气,她不是不明白这其中可以有误会。
她单纯但是她不傻!
白月光与朱砂痣,是不是她的出现,打扰了什么?
一个向来骄傲的人,往往很容易自卑。
自卑,排山倒海的袭来,那些深埋在心里最底层的狰狞,突然被摊开在阳光下。
措不及防,惊慌失措。
比事情的真相和对错更让人难以承受的,是那个卑微的自己。
那个不堪的,懦弱的自己。
“曦曦,因为你爸爸的缘故呢,这个芭蕾舞剧你就不要领舞了,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团里也要考虑到影响。”
“你看那个姚曦,平时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结果怎样,她那些光鲜亮丽都是她爸爸用脏钱堆砌起来的。”
“那不是吗?还不如我们这样清白老实的人家,什么欧洲名师之后,有什么好得意的。”
“看,没了她爸打招呼,领舞的位置还是她的吗?仗势欺人罢了。”
突然很冷,又像回到以前的无数个夜晚,父亲的死,摧毁的不是丰裕的物质生活,是她对之前人生的全部信念。
她为什么会是天之娇女,
她真的那么好的?
她值得那么好吗?
房间里的灯,很刺眼,像芭蕾舞台,她害怕被人看见,把所有的灯都关了,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这样,就没有人看见,没有能找到她了。
也许,这才是她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