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傅言钦赶到的时候温瑜还在手术室里。
徐则盈则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她不知道温瑜是不是故意的,如果是,那么这个女人就太可怕了。
今天是她主动约的温瑜,如果这个孩子没了,那么在傅言钦面前,她怎样都解释不清楚的,他们母子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那样了。
想到这里,徐则盈便激动起来,她抓住傅言钦的手腕讲:“小言,你相信妈咪,我只是想找她聊聊,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傅言钦扶她坐下,“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您别担心。”
傅言钦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她,这让徐则盈很意外。
徐则盈觉得,他依旧是那个懂事听话的小言,并不像温瑜口中所讲的那样幼稚胡闹。
徐则盈还是有些担心地问:“如果这个孩子没能留住,你和她直接,你打算如何?”
傅言钦摇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和温瑜的最后一丝联系也失去了,他们之间可能只有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
表面看起来,是他强行闯入温瑜的生活,可实际上,却是温瑜掌握了一切。
徐则盈接着问:“还有,你父亲究竟是怎么过世的?”此刻或许不是问这件事的好时机,但徐则盈必须问清楚这件事。
“都怪我……”
“她说是她害死了你父亲。”
傅言钦平静地解释:“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没料到……”可这些解释,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
那就是真的和温瑜有关系?可他们还是纠缠在一起。
徐则盈叹了叹气,又不忍苛责他,最后只是讲:“小言,你真令我失望。”
“对不起……”
手术室灯灭,温瑜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中。
傅言钦迎了上去,握住温瑜的手,满是自责,看到他这样,徐则盈也会心痛。
她打了声招呼,独自离开医院,去了墓园。
天空在下雨,很小很小,像补水喷雾。徐则盈在墓园里待了很久,身上的风衣也未沾湿,只不过泛着潮气。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徐则盈问,但依旧无人回应。
“母亲说你对小言很不好,经常打骂他,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可他又对傅言钦很好,傅思谦并未再行婚娶,也没有其他孩子,除了给傅言钦锦衣玉食的生活,无论是在傅家还是在外面,傅言钦从来没有受过委屈,他也从来都是要什么便有什么。
可傅思谦的脾气原本就很暴躁,又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所以只要傅言钦做出出格的事,他也会适当的教训他。
“阿谦,你会不会也觉得我管的太多了些?以前对你管这管那,叫你厌烦。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对小言指手画脚……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算了,有些事情就算是强求也强求不得。我只希望小言不要像你我一样留下什么遗憾……”
——
一直到入夜,温瑜才转醒。
病房内很安静,除了病床上躺着的她,就只有傅言钦在。
温瑜抬手摸了摸小腹,坦然接受这个结果,除了有些难过外,她觉得还好。
这样也好……
傅言钦见她睁开眼,便帮她掖了掖被子,安慰她:“好好休养,什么都别想了。”
温瑜却说:“还是得想一想的,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放过我吗?”
傅言钦没有回答,比起不放过她,他其实真正不放过的是自己。
“你好好休息,傅家还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这么晚了,傅家能有什么事?温瑜知道,他只是他逃避的借口。
傅言钦刚要起身,又听见温瑜讲:“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前夫对我而言究竟算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傅言钦僵在原地,不回应,也没有动作,静静地听她讲起以前的事。
“我恨他的背叛,觉得他虚伪又恶心,可我没办法,我只能帮他隐瞒……”
傅言钦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和他离婚啊,为什么还要等?”
“因为当时有了他的孩子,也因为他的手里有足够多可以威胁到我的东西……我只能选择帮他。”
“那些东西还在吗?”
温瑜回答:“已经被我亲手毁掉了。”
“所以从一开始,你找上祝沅,甚至调查当年的事,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他报仇,你只是为了找那些东西,然后毁掉,是吗?”
“是呀,你真聪明。”
“那些能威胁到你的,究竟是什么?”
温瑜不肯明说,“很多很多,任何一件都足矣毁掉我,你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不犯错呢?”
温瑜转过头,任由泪珠滑落在枕边,最后决绝地说:“我们,分开吧。”
傅言钦没有回应,在病床边坐了很久,他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向她问清楚,还有很多讲明白的事,可到最后,他也没能开口。
温瑜当他默认了,于是在一周后的某天,她消失了。
温瑜离开的很突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傅言钦也没有让人找过。
像温瑜说的,他们就这样分开了,爱意和恨意,都随之走到了尽头……
一年后,傅言钦出差离开港市,闲暇之余被朋友邀约去了一座小岛,小岛上有家不错的民宿。
“言钦,你该不会是第一次住民宿吧?”
傅言钦一边举杯,一边点头,对于朋友开玩笑式的嘲笑并不放在心上。
“也对,少爷出门都是住五星级的大酒店,哪能看上小小的民宿。”
傅言钦不以为然,“偶尔体验体验,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