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乐菲至今为止唯一的不现实就是仍和姚岳在一起。
高一厘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瓶酒,又不知在哪变出两个杯子。
清亮的酒液倒入杯中,不断有气泡冒出来。
“没看出来啊,你办公室里居然藏了这个。”
“萧淳挑的,口感不错。”
“他让你放这你就放?”阮乐菲斜睨着眼,“你可真够纵着他的。”
高一厘抬起酒杯抿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沁入口腔,唇舌间是淡淡的果香。
“他不需要我纵。”
萧淳和高一厘有七岁的年龄差,可两个人在一起后,不管是在日常生活里还是沟通交流上,比曾经和侯喻在一起时更为让人舒心。
萧淳想要什么,会用自己的方式从高一厘那得到。他不需要高一厘去宠,但要她为他心软,待他与众不同。
“啧啧,要谈还是得谈个年轻的,以前你跟侯喻在一起可不这样。”桌边的手机震一下,阮乐菲瞥到上面显示姚岳的名字没有伸手去拿。
她喝了一口酒品了品接着说:“味道是不错,等蓝沙重新开业,我要去痛痛快快地喝一场,让你家萧老板亲自给我调。”
高一厘拿着高脚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发现这间办公室的视角果然要比以前的更好,可以看到更加漂亮完整的落日。
阮乐菲从她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高一厘身边。
两个风格各异的职业女性勾勒出一幅极美的画面。
落日橘色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映着她们的脸庞。
高一厘丁香色的衬衫被夕阳的余晖变了副模样,“侯喻那边我收手了。”
“为什么?”
高一厘厌烦了对侯喻一而再地警告,打算用些方式让侯喻意识到她如今对他,不存在下不去手这件事。
不管是一次又一次擅自作主还是对蓝沙的所作所为,高一厘想让他吃一点教训。
如果不出意外,半个月后侯喻会发现自己最大的合作商不会再成为他的商业伙伴。
可萧淳的伤竟然是个意外。
她现下刚升职,再三思量便收了手。
阮乐菲没等高一厘回答,双手抱胸琢磨了一会儿,“也是,做人留一线吧,毕竟他没了人再没了钱,容易被逼急了。”
“说到这,那个三小姐怎么样了?按道理说,哪怕她不转正,侯喻身边也该有新人了。”
阮乐菲一直管林兰玥叫三小姐,等侯喻什么时候有了新欢,大概就会接着喊四小姐或者五小姐了,跟大老板的小五如出一辙。
“没有关心过。”
她甚至不关心侯喻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高一厘工作不清闲,日子也不是只顾好一个人就行。就像她没时间听宋宁的废话一样,无关的人究竟怎么想的,不是她会去在意的 。
高一厘更关注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办法。
宋宁右手的手指用力抠着左手搭在身前,跟在老师身后走进了一间空教室。
没几分钟,萧湘湘被领了进来。
宋宁一下子站了起来,几步走上前想要抱住萧湘湘。
她今天一个人来学校自称是萧湘湘的妈妈,想要见她。老师疑惑地看了宋宁好半天,最后去教室问萧湘湘是怎么回事。老师一直以为萧湘湘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也没见过宋宁。
萧湘湘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萧淳已经找她聊过了,她想了想说可以去见一下对方。
老师把萧湘湘送进去关上了教室的门,转过身发现高昀璠站在身后。
“高昀璠,你怎么在这里?”
“老师,我想给我家里人打一个电话。”
“打给你妈妈吗?是什么事可以先跟老师说一下吗?”
“是家里的事情,老师可以借一下电话给我吗?”
“哦,可以的,老师帮你找妈妈的电话号码。”
“不用的,我能记得住。”
老师惊讶地看了高昀璠一眼,把手机解锁递给了高昀璠。
高昀璠往远处走了几步,小大人一样流畅地按下了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高昀璠一本正经地对着电话说:“萧叔叔,难以启齿来学校了。”
萧湘湘面对宋宁的靠近,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宋宁愣了,没有想到萧湘湘会是这个反应。
“我是妈妈啊,湘湘你不记得我了吗?”
宋宁的皮肤雪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十分明显,露出这样的表情时,会让人不忍心对她说一句重话。
萧湘湘扬着小脸,欧式大双下的眼瞪得溜圆,她也在细致地观察宋宁。
上一次的见面太匆忙,她没来得及认真地看一看这个不曾出现在任何人口中的母亲。
她的所有轮廓,都来自于自己的想象。
“我为什么会记得你?”
萧湘湘回答得干脆。
宋宁再一次怔住了。
萧淳指责她六年没有出现,她能说的话有许多。可如果这话是萧湘湘讲,她竟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来应对。
于是宋宁蹲了下来,试图去拉萧湘湘的小手。
这一次小姑娘没有躲开。
宋宁轻轻吸了下鼻子,“我不想的。”
“这六年我也很想你,我只是没办法过来找你。”
“那是忽然有办法了吗?”
“我…”
宋宁抬手抹了下脸,“都过去了,现在妈妈回来了,我们以后可以一起跟爸爸生活,永永远远在一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