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最晚明天拿给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用平和的方式去结束这段关系是我的首选,希望你不要让我通过其他的办法去解决。”
“你不会。”
侯喻了解高一厘,他们之间还有高昀璠。
“所以你不要逼我去做那些我本不想做的事。还有,管好你的人,今天的事我不想看到第二次,太低级了。”
侯喻这一刻终于意识到,愚蠢就是愚蠢。
它或许在某个时间点看起来有那么几分潦草的可爱,但本质上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变。侯喻不会在公司任何一个部门里放一个像林兰玥这样的人,但生活里,她的脑子在关键时候也一样会坏事。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不该留着。
高一厘的不得体只持续了一句话的时间。
从始至终,她一直没有把林兰玥这个人放在整件事情里。这是她跟侯喻之间的问题,不是林兰玥也会有别人,所以这个对象是谁,根本不重要。所以,高一厘没想过要对林兰玥怎么样,但如果今天的事再发生一次,她就需要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了。
这么大的公司,眼神儿好的人可不在少数。
高一厘能在三十五岁的年纪坐稳财务总监这个位置,靠的是脑子和能力,而不是放任不管控制不住的情绪化。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没必要把话说透。
侯喻知道高一厘的意思。
做为他法律上的妻子,高一厘有的不仅仅是民法典上规定的那些权利,对于他的事业,高一厘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侯喻的婚姻状态需要公开,一旦有了什么变化,尤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于公司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股东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而不是放任一个有可能随时让公司处于不稳定状态的掌舵人。
高一厘站在楼梯上,由上而下地俯视侯喻。
他们彼此的交际圈交叉重叠很深,高一厘一向不虚张声势。
侯喻往后退了一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这身西装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时,刚刚升职的高一厘花了大价钱为侯喻量身订做的。这么多年,侯喻的体态一直保持如初,重新穿在身上,依旧笔挺利落,只是比当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场。
这种气场是常年身居高位,大把的权利和把他人命运掌握在手里的游刃有余逐渐滋生出来的。
侯喻已经太久没有处于一个被动的立场,久远到完全不记得这种时刻要怎样妥善地以退为进。
他的肩膀动了动,似是不经意地放松筋骨,语气也随意了起来,但说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可以,但是我要高昀璠的抚养权。”
“如果你想跟我对簿公堂。”
“我可以奉陪。”
高一厘冷漠地笑了一下,“我建议你好好看一看昨天我给你的文件袋再做决定。”
侯喻开车走了。
高一厘不关心他去了哪里,但是确定侯喻接下来会正视他们的婚姻问题。
她靠着沙发背缓缓地坐到地板上,回想起第一天搬到这里的心情。这个房子见证了高一厘人生里每一次身份的转变,从一开始没有高昀璠,到他的出生,然后是后面一年又一年的变化。
高一厘不否认这些年侯喻对家庭和自己的付出,但也知道这和他对婚姻的背叛并不冲突,人就是复杂又矛盾的动物,尤其是在感情上。
处理问题的时候高一厘需要保持冷静克制,可一个人的时候,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再理智,她也是一个人。
房间里渐渐暗了下来,高一厘一个人身处黑暗当中,手机偶尔亮起,但她知道,不会是侯喻。
孟航芸和高远岐一辈子教书育人,高一厘从小接触最多的大人就是学校的老师,优秀这件事几乎成为了她的一种本能。
幼儿园要做小红花最多的孩子,上学要是成绩最优秀的学生,毕业了成为工作出色的职场人,她循规蹈矩谨慎地走好了每一步。
可如今现实告诉她,没有用的。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处理得当就会长久和谐。人心最难测也最难控,她高一厘再优秀,也没办法在人性的本能下获得一个完美的人生。
电话响了起来,高一厘面无表情地看着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的光亮,无动于衷。可对方异常执着,一次又一次,直到第五次屏幕再次亮起,高一厘终于起身拿过电话。
“我亲爱的厘~出来玩儿啊,姐们儿带你去看看婚姻以外的美好光景!我发现了一特好的清吧,叫蓝沙!这儿的酒超级好喝!”
阮乐菲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激起了高一厘内心深处不曾萌芽出土的叛逆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