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拐地绕过人群,施游带着于知鱼走上了一条堪称荒凉的街道。
于知鱼打眼看去,只见大部分店面都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眼里浮现疑惑。
施游适时解释:“前些年修路,周边的商店因为十一中附近的道路规划,搬走了很多,又因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里就渐渐没什么人了。”
原来是这样。
于知鱼终于懂了为什么这些年来,她自己都没有再买到过那种薄荷糖,感情是因为路复杂了。
——她是个路痴。
而这种薄荷糖,其实在很久以前的高中,都是施游买好了放在她桌子里的。
那个时候她有点低血糖,却因为早上起不来老是没时间吃早饭。
又一次在早读的时候眼前发黑,差点砸到施游身上后,施游就给她了这种糖。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哪有人低血糖吃薄荷糖的?施游却说,只有薄荷糖。
那薄荷糖是他买来防止课上睡觉的——那个时候他兼顾爱好与学业,虽然精力充沛,但长时间的奔波还是让他有了疲倦。为了更好稳固学业,就买了薄荷糖。
这一吃,就吃习惯了。
低血糖的时候吃,施游吃的时候吃,想吃的时候也还吃。
那个时候的于知鱼还没想过施游会有突然失踪的那天,根本没有留意这糖都是哪里买的。
等后来施游不见了,她也毕业了,就彻底找不到这种糖了。
……
“是没人吗?”
终于到了,于知鱼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门,有些迟疑地问施游,虽然屋里好像有一点点光,但他的门上还贴着一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条。
“没有,”微微摇头,施游抬手,敲了敲木制的门,门里很快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谁啊?”
“是我,”施游微微提高了音量说,“江叔。”
又跟于知鱼解释:“江叔吃住都在这里,年纪大了,吃饭的时候就会把门关严实了,门上的纸就写的这个,如果在这时候买东西的话就可以敲门。”
原来是这样,于知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很快,门‘吱吖’一声开了,一位满头银发、脊背佝偻的老人就出现在了他们。
或许是光太暗了,那老人眯着眼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小游啊。”
他的视线又落到一直站在施游边上的于知鱼身上:“这位是…”
施游微不可查地抿了下嘴,正要说话,于知鱼往前站了一点点,笑着道:“叔叔好,我叫于知鱼,您可以叫我小鱼,是施游的…朋友。”
因为实在不想从施游嘴里听到不想听到的话,于知鱼主动解释起了自己的身份。
“哦,朋友啊,”老人赶忙又把门开大了一点说:“都进来吧,”正好有阵风过,“晚上凉。”
甫一进屋,于知鱼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都吃饭了吗?”适时的,江叔问,“要是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江叔看起来很施游很熟,而施游也没推辞,“那就麻烦江叔了。”
于知鱼便跟着坐了下来:“麻烦江叔了。”
“害,”江叔一摆手,“这有什么,不嫌弃我这清汤寡水的就好,”他又从里间拿出两幅碗筷,盛了两碗番茄疙瘩汤。
红澄澄的番茄小块小块地漂在疙瘩汤里,周围绕满了蛋花,看起来清淡的很,吃到嘴里却鲜得咂舌。
于知鱼没忍住又多尝了几口。
江叔看到了,很是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于知鱼颇有些夸张地说:“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番茄疙瘩汤。”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嘴巴甜,”江叔笑得皱纹都炸起来了,还要谦虚一下。
又望向施游:“工作都忙完了?”
“快了。”施游说。
“这就怪了,”江叔放下了端在手里的碗,又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电子时钟,“以往不都是工作结束了才会过来陪我老头子吃顿饭?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施游则道:“您就别打趣我了…我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江叔面露疑惑:“你要买什么东西,还专门来我这一趟?”
施游说:“薄荷糖。”
江叔顿时‘哦’了一声,“原来是要买薄荷糖啊… ”重复了一遍施游的话,江叔点点头,就要站起来去拿。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坐在了板凳上,细细打量起于知鱼来。
于知鱼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筷子,有点局促。
施游皱眉,刚要说话。
江叔收住了打量的神色说:“原来是你。”